西陆 1695年秋，圣城通往都城的官道上，一列装饰简朴却戒备森严的马车队伍正缓缓前行。卡塔利娜坐在主车的软垫上，指尖划过车窗边缘的雕花——产后三个月的调养让她气色红润，厚重的披风下，身形已基本恢复如初。莱奥在乳母怀中安睡，小脸上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摄政大人，再过一个小时就能抵达都城了。”阿莱桑德罗掀开车帘，指着远处隐约可见的城墙，“塞巴斯蒂安先生已带着银行官员在城门口等候，殖民地的任命文书也按您的意思拟好了。”卡塔利娜点头，接过文书细细翻看——圣战期间攻占的三座海外殖民地，分别命名为“新埃雷拉”“银鹰湾”“金鹰堡”，每处都标注着矿产分布、土地面积与宗教构成。
车队抵达都城时，塞巴斯蒂安与几位亲信官员早已列队相迎。卡塔利娜走下马车，接受众人的行礼后，直奔王宫议事厅——那里，即将前往殖民地就任的三位总督正等候着。他们都是卡塔利娜精挑细选的亲信：新埃雷拉总督马科斯，曾随她守过南疆，懂军事更懂安抚流民；银鹰湾总督莱昂，出身贵族却毫无骄气，熟悉矿场管理；金鹰堡总督托马修士，既能协调宗教矛盾，又能推行王室政令。
“新埃雷拉有锡矿和大片麦田，但新月教徒占三成，与圣光教徒积怨颇深。”卡塔利娜将标注着宗教分布的地图推到马科斯面前，“你到任后，先按‘信仰分区’居住，圣光教教堂与新月教清真寺相隔三里，禁止相互挑衅；再从王室工坊调派五十名工匠，教当地人开采锡矿、改良农具——谁肯学、肯做工，就减免半年税赋。”她顿了顿，语气加重，“若有宗教冲突，先拿挑事者开刀，不管是哪派信徒，一律流放边地，这是‘威’；同时每月发放救济粮，让百姓有饭吃，这是‘恩’，恩威并施才能稳住局面。”
对银鹰湾总督莱昂，她则重点叮嘱矿产管控：“银鹰湾的铁矿是军械厂的重要补给，你要将矿场收归王室直辖，矿工从当地招募，工钱比本土多一成，但必须签订‘终身为王室采矿’的契约；再设‘矿场巡检队’，由瓦莱里亚老兵带队，防止私采私卖——谁敢私藏矿石，不仅没收财产，还要罚修矿道一年。”
最后，她看向托马修士：“金鹰堡的土著多信原始部落神，抵触外来宗教。你不要强逼他们改信，先建教会学校，教孩子读书写字、算术记账，再派神父去部落行医，帮他们治疗疫病——等他们认可了王室的好，再慢慢传播圣光教教义。记住，传教要靠感化，不是靠刀剑。”
三位总督领命离去后，卡塔利娜揉了揉眉心——殖民地的管理只是第一步，真正让她牵挂的，是王国内日渐凸显的“人才荒”。军械厂转产民用农具后，懂新式锻铸技术的工匠不足；王室银行扩张，能核算复杂账目的文士稀缺；甚至连殖民地的巡检官，都要从老兵里临时抽调。“必须普及基础教育。”她对阿莱桑德罗说，“只有让更多人识字、懂技术，才能跟上工业发展的脚步。”
次日清晨，卡塔利娜召集塞巴斯蒂安、佩德罗等重臣，宣布推行“王室教育新政”。她将教育分为“技术教育”“管理教育”“军事教育”三类，在都城、东境、圣城各建一座“王室学院”，地方村镇则设立“启蒙学堂”。
“技术教育由佩德罗负责，”卡塔利娜指着军械厂的锻铸图纸，“学院要开设锻工、木工、陶工等课程，从王室工坊抽调熟练工匠当教师，招收十二到十六岁的少年学徒，管吃管住，学业有成后直接分配到工坊工作。”佩德罗立刻应下，还提出在学院附设小型工坊，让学徒边学边练，确保能快速上手。
“管理教育交给塞巴斯蒂安，”她继续说道，“开设算术、记账、律法等课程，招收十五岁以上的文士，重点培养银行职员、土地巡检官等管理人才。学业考核合格者，授予‘王室文员’身份，优先派往殖民地或地方政府任职。”塞巴斯蒂安补充道：“老臣建议增设‘财政案例’课，把王室银行的借贷章程、国库管理规矩编成教材，让学生尽早熟悉王室财政体系。”
军事教育则由马科斯的旧部负责，在圣城设立“王室军校”，招收贵族子弟和有功老兵的后代，教授战术、马术、火枪使用等课程，毕业后直接进入军队服役。卡塔利娜特别强调：“军校要注重‘忠君教育’，每天晨练前必须背诵王室誓词，确保培养出的军官绝对忠于王室。”
为了保证教育质量，她还制定了严格的考试制度：启蒙学堂的学生每年考两次，及格者升入王室学院；学院学生每学期考一次，不及格者留级，三次不及格则退学；毕业考试由卡塔利娜亲自监考，合格者才能获得任职资格。“考试内容要实用，”她说，“技术学院考实际操作，管理学院考账目核算，军校考战术演练——别搞那些空泛的诗文，我们要的是能做事的人才。”
此外，她还在学院中开设了医学、天文学、地理学等辅助课程，请都城的医师、天文台的观测员、游历过海外的商人来讲课。“医学要教基础的伤口处理、疫病预防，让学生能在地方行医；天文学和地理学则要结合航海、殖民，教学生辨认星象、绘制简易地图。”卡塔利娜解释道，“这些知识看似无用，却是未来发展海外贸易、管理殖民地的基础。”
新政推行半个月后，都城的王室学院迎来了第一批学生。技术学院的少年们围着锻炉，认真学习如何锻造犁铧；管理学院的文士们在算盘声中练习记账；军校的学员则在操场上操练队列，口号声震天。卡塔利娜站在学院的高台上，看着这生机勃勃的景象，怀里的莱奥似乎也受到感染，挥舞着小手发出咿呀的笑声。
阿莱桑德罗走到她身边，递来一份学堂报名册：“地方启蒙学堂的报名人数远超预期，百姓们都想让孩子读书学技术，将来能进王室工坊或银行工作。”卡塔利娜微笑着点头，目光望向远方的工坊区——那里的烟囱冒着黑烟，传来阵阵锤击声。她知道，教育是百年大计，此刻播下的种子，终将长成支撑瓦莱里亚工业时代的栋梁。而她怀中的莱奥，将来也会在这些学院中学习，接过守护王国的重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