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陆1694年冬,圣城外围的晨日刚刚升起,北境银鹰军团的马蹄声就踏碎了营地的宁静。奥莱利奥勒着马缰,银白铠甲上的霜花还没融化,就将一封烫金文书递到卡塔利娜面前——文书上“协同圣战,共享锡矿”的字样,在晨光里格外刺眼。旁边的东方使者西塞罗也跟着附和,手里的连弩把玩得噼啪作响:“摄政大人,瓦莱里亚有新矿脉,却只给联军普通火药,怕是不够诚意吧?”
卡塔利娜接过文书,指尖划过“共享”二字,眼底没丝毫波澜。她早料到联军会来索要锡矿——北境的铁矿已显枯竭,东方连弩工坊也缺锡料锻造弩机零件,可南疆锡矿日产仅够军械厂打造二十副板甲、三门青铜炮,哪有多余资源分给外人?“两位大人,”她将文书递回,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不是我不愿分享,实在是矿场刚投产,矿工还在熟悉流程,每日产出仅够铸甲造炮。”她顿了顿,转头对马科斯示意,“去取两百斤普通火药来,算是瓦莱里亚对联军的支援。”
奥莱利奥看着亲兵搬来的火药桶,脸色沉了沉,却也没再多说——他知道卡塔利娜手握兵权,真要硬逼,反而会闹僵联盟关系。西塞罗倒是笑了笑,收起连弩:“摄政大人既有难处,我们也不强求,只盼后续攻城时,瓦莱里亚能多出力。”两人没再多留,翻身上马时,奥莱利奥的目光扫过营地角落的陶瓷罐,眼里闪过一丝疑惑——那些罐口封着蜡的粗陶,看着不像军械,倒像是装货的容器。
他们不知道,那些正是卡塔利娜准备试投的溴罐。当天午后,圣城外围的箭塔攻防战就成了溴罐的第一次实战。十五名士兵各持改装投矛器,陶瓷罐卡在卡槽里,蜡封的软木塞用麻绳系着,在阳光下泛着油光。“瞄准三号、五号箭塔!”马科斯的吼声刚落,士兵们借着投矛器的力道将溴罐掷出,陶罐在空中划出弧线,坠向箭塔脚下的空地。
可风向突然变了。原本吹向箭塔的风猛地转向,刚落地碎裂的溴罐里,棕红色烟雾瞬间反卷,朝着己方步兵阵地飘去。“快退!”卡塔利娜大喊着挥手,可还是晚了——十余名前排士兵被烟雾呛得蹲在地上咳嗽,有人甚至咳出了眼泪,手里的长矛都握不稳。混乱中,只有两枚溴罐落在箭塔附近,勉强遮蔽了塔上的视线,步兵趁机冲上去,用斧头劈断了箭塔的木梯,才算摧毁了两座箭塔。
“这东西太看天吃饭了!”清理战场时,马科斯忍不住抱怨,手里还攥着个没掷出的溴罐,罐身沾着泥土,“刚才要是风再大些,怕是咱们的人都要被呛晕。”卡塔利娜蹲下身,看着地上残留的溴液痕迹,指尖触到冰凉的陶片,目光突然落在远处的土坡上——那几处废弃土坡比箭塔矮不了多少,晨雾散后,风总是顺着坡势往下吹,若是在坡上投掷,烟雾或许能顺着地形漫向箭塔。
她立刻起身,叫来负责侦查地形的老兵鲁本:“你带两个人去土坡上看看,能不能清理出投掷点,再垒些石头当掩护。”鲁本跟着卡塔利娜征战多年,瞬间明白她的用意,领命后很快带着士兵去忙活。马科斯还在琢磨风向的问题,卡塔利娜又指着投矛器的卡槽:“把卡槽里垫层厚麻布,浸过蜡的那种——刚才有个罐没落地就裂了,肯定是投掷时震的,麻布能缓冲些力道。”
当天傍晚,土坡上的投掷点就整理好了。石头垒的掩护墙半人高,刚好能挡住箭塔上的弓箭;投矛器卡槽里垫了浸蜡麻布,陶瓷罐卡进去时,罐身与卡槽间多了层软缓冲。为了保险,卡塔利娜特意等风势稳定——夕阳西斜时,风正好顺着土坡吹向箭塔方向,她才下令试投十枚溴罐。
士兵们趴在掩护墙后,将溴罐卡在卡槽里,借着投矛器的杠杆力掷出。陶罐在空中划过平稳的弧线,坠在箭塔脚下的瞬间碎裂,棕红色烟雾顺着斜坡漫上箭塔,像条流动的屏障。塔上的哈卡派信徒被呛得纷纷探头躲避,连弓箭都忘了发射。步兵趁机冲锋,用攻城锤砸断箭塔支柱,没费多少功夫就摧毁了三座箭塔。
“总算能用了!”马科斯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可卡塔利娜却盯着地上的陶片皱眉——十枚溴罐里,有两枚落地时摔得太碎,溴液瞬间挥发成细雾,没起到遮蔽效果;还有一枚软木塞没被震落,罐身滚到空地上,白浪费了一罐溴剂。她叫来负责制作陶罐的陶工:“下次把罐底做得薄些,再把软木塞的麻绳缠得松些,确保一落地就能脱落。”
夜里清点损耗时,阿莱桑德罗捧着账本赶来,指尖划过“十枚溴罐=五副步兵皮甲+半门青铜炮”的核算结果,语气带着心疼:“这东西虽能打开局面,可耗不起啊。”卡塔利娜看着帐外堆放的陶瓷罐,又望向圣城的方向,轻声说:“所以更要省着用,只在关键时候投——等拿下圣城,这些提纯溴剂的法子,说不定还能用到盐场晒盐上,也算没白浪费功夫。”帐外的风还在吹,带着远处箭塔的隐约声响,她知道,这场圣战要赢,既得靠武器破局,更得靠精打细算,守住每一份资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