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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民心向背

埃雷拉的锋刃 圣伯多禄 2593 2026-01-28 22:11

  卡塔利娜的军队刚踏上北上的道路,都城传来的消息就顺着驿马的蹄声撞进营帐——商人议会给教会扣上“叛乱主谋”的罪名,私兵正焚烧教堂、抓捕神父。莱昂男爵捧着战报闯进来时,卡塔利娜正用布擦拭祖父的板甲,甲叶上的凹痕在烛火下泛着冷光,听完汇报,她非但没怒,嘴角反而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格雷厄姆倒还算懂些手段,可惜太急了。”她将布扔在桌上,指尖划过战报上“圣十字教堂被烧”的字句,“教会握着百姓的信仰,就像握着一把能戳中人心的刀。商人敢烧教堂,是把这把刀递到了我们手里。”

  莱昂男爵愣了愣:“您是说……这是机会?”

  “是天赐的棋局。”卡塔利娜召来亲兵,“立刻去东境找玛莎,让她带着流民代表去被烧的村庄‘请愿’,就说‘贵族军会为百姓夺回教堂、要回粮食’;再让雷蒙把商人扣压教会救济粮的账本抄十份,贴在北境到都城的每座驿站——要让百姓看见,商人烧的不是教堂,是他们的念想;抢的不是教会的地,是他们的活路。”

  此时的圣十字教堂已是一片火海。格雷厄姆踩着燃烧的木屑,看着托马修士被反绑的双手,冷笑“教会占着地不支援军队,就是叛乱帮凶”。他没看见,教堂外的巷子里,卡塔利娜的密探正用炭笔记录下这一幕,连他“土地分给商人开垦”的话都一字不落记下来——这些,很快就会变成扎向商人的利刃。

  消息传到北境战场,瓦勒伯爵的士兵果然炸了营。信教的农民子弟红着眼要“救神父”,连私兵阵营里都有人低着头——卡塔利娜派去的信使恰在此时赶到,递上抄好的账本。当士兵们看见“格雷厄姆去年扣了五百石救济粮,全拿去换海外火枪”时,私兵的士气瞬间垮了,有人甚至偷偷往贵族军的方向扔纸条,写着“私兵粮道在西边山谷”。

  东方的埃布尔男爵也送来信,说村民哭求“救神父”。卡塔利娜回信只写了两行:“别真救,让他们接着哭;把商人烧教堂的流民名单记下来,将来分地时,优先给这些人——要让他们知道,跟着我们有盼头。”

  三日后,卡塔利娜召集军中贵族与保守派商人。她指着地图上被烧的教堂和流民聚集的村落,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现在商人把民心推到了我们面前,要不要接,就看各位愿不愿意出点‘本钱’。”

  贵族们一听要拿出多余的土地,立刻皱起眉:“那是祖辈传下来的……”

  “祖辈的地,要是被商人夺走,留着还有什么用?”卡塔利娜打断他,指了指帐外排队领粥的流民,“把地分给跟着我们打仗的农民子弟,他们会拿着锄头帮我们守阵地;将来平定叛乱,这些人就是我们在民间的根——商人抢不走,国王也动不了。这不是损失,是给权力种的庄稼。”

  支持她的商人也犹豫“低价卖粮会亏本”,卡塔利娜却笑了:“商人拼的是银钱,我们拼的是民心。现在把粮低价卖出去,百姓会记着‘保守派的好’;等我们掌权,东境的粮道、南境的橡胶林,还怕赚不回这点‘亏本’?”

  众人恍然大悟。当天下午,贵族们就拿出近千亩地,地契上特意盖着卡塔利娜的侯爵纹章;保守派商人在军营外搭起粥棚,粥桶上挂着“贵族军救济粮”的木牌。玛莎带着流民来领粮时,故意让老农捧着地契哭:“侯爵大人给我们地,商人却烧我们的教堂,这辈子就跟着贵族军了!”——这一幕,被卡塔利娜的密探拍下来,画成布告,贴遍了南境的村镇。

  百姓的投奔像潮水般涌来。有人带着农具当“步兵”,有人赶着牛车送粮食,连之前对贵族军心存疑虑的佃农,都主动来当向导。卡塔利娜的军队从五千人扩到一万五千人,北上时沿途百姓夹道欢迎。

  这其中,玛莎的身影格外积极——她总把半袋泛黄的麦种揣在怀里,见人就说“是侯爵救了托比的命”。西陆 1672年春,东境连雨半月,玛莎家的茅草屋漏得没法住,五岁的托比发着高烧,她攥着仅有的两个铜板跑遍市集,连掺霉点的麦粉都买不到。绝望中撞进教堂巷口时,正撞见卡塔利娜带着士兵“巡查粮道”,马车上堆着印着“王室赈济”的粮袋,却没一个流民敢上前申领。

  玛莎抱着孩子跪在校场边哭求,卡塔利娜没下车,只朝马科斯递了个眼神。很快,马科斯就送来半袋新麦,还塞给她一小瓶草药:“侯爵吩咐了,流民孩子病不得,这药是军械库按军方方子配的,熬水喂三天就好。”玛莎攥着麦袋往家跑时,没听见卡塔利娜对马科斯的后续交代:“把她的名字记进‘东境动员名册’,家里有孩子的流民最在意生计,往后分地、发粮都先算她一份——让她知道,跟着咱们,孩子不会再饿肚子。”

  后来托比病愈,玛莎成了东境流民里的“传声筒”,总帮着士兵给各村流民带话:“侯爵说了,参军有军饷,种地有地契,跟着她,咱们能活下去。”没人知道,这份“好”从一开始就带着算计——卡塔利娜要的从不是玛莎的感激,是让她成为撬动更多流民的“引子”,让那些和玛莎一样怕孩子饿肚子的贫民,都心甘情愿为自己的军队做事。

  可没人知道,那些“自愿”来参军的流民,大多是玛莎按名单“动员”的;那些送粮的老农,家里都握着盖着侯爵纹章的地契——他们不是真的“爱戴”,是怕错过这唯一的“活路”。

  而商人早已乱成一团。议会为了稳住私兵“涨军饷”,却不肯分粮,士兵拿着钱买不到麦子,只能嚼干硬的饼。更糟的是,格雷厄姆把指挥官全换成亲信,他侄子不懂骑兵战术,硬下令“正面冲锋”,结果私兵刚冲出去就被瓦勒伯爵的骑兵包围,死伤惨重;东方的私兵粮道也被埃布尔男爵烧毁,原因是“流民给贵族军报了信”。

  当卡塔利娜站在北境的山头上,看着都城方向的浓烟时,瓦勒伯爵和埃布尔男爵都以为她在“感慨民心可贵”。只有卡塔利娜自己知道,她看的不是民心,是棋盘上已被围死的“敌棋”——百姓的欢呼、士兵的呐喊,不过是她落子的回响。

  “进军都城。”她举起长剑,阳光洒在剑身上,却没照进她眼底的冷意,“要让商人知道,他们丢的不是战场,是我早就布好的民心局;要让百姓知道,跟着我,才能保住他们的地、他们的教堂——保住我给他们的‘安稳’。”

  一万五千名士兵的呐喊震彻山谷,商人的私兵在这样的气势面前节节败退。格雷厄姆躲在议会厅里,看着亲信递来的“百姓倒向贵族军”的战报,终于慌了——他到死都没明白,自己烧教堂、抢土地的“手段”,不过是给卡塔利娜的民心棋局,添了最关键的一颗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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