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城的清晨总是笼罩着一层淡淡的薄雾，街道上的行人寥寥无几，只有早起的面包店伙计正忙着卸下门板，准备开始一天的生意。暗哨“夜莺”穿着一身粗布短衫，肩上挎着一个装满蔬菜的竹篮，伪装成去菜市场进货的农户，站在摄政府附近的街角，目光却始终留意着摄政府的侧门——那里是侍女们日常进出的通道，也是他今天监控的重点。
按照莱奥的安排，夜莺从今天起专职跟踪露西亚。为了不引起怀疑，他提前打听了侍女们的日常轨迹：每天清晨，露西亚会去洗衣房送待洗的衣物，上午在摄政府内负责送茶水，下午则可能去菜市场采购食材。“记住，露西亚是卡塔利娜夫人的近侍，活动范围多在摄政府内部，你要避免直接靠近，尽量在她外出时跟踪，”莱奥出发前特意叮嘱，“重点关注她是否去驿站、是否与陌生人接触，一旦发现异常，立刻记录下来，不要轻举妄动。”
薄雾渐渐散去，摄政府的侧门“吱呀”一声打开，露西亚穿着浅灰色的侍女裙，手里提着一个装有衣物的木盆，从门内走了出来。她的脚步轻快，径直朝着不远处的洗衣房走去，脸上没有任何异常表情，看起来和往常一样。夜莺立刻跟上，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假装在街边挑选摊位上的蔬菜，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露西亚的身影。
露西亚走进洗衣房后，夜莺在门口的石阶上坐下，假装休息，耳朵却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只听到洗衣房里传来水流声和侍女们的闲聊声，露西亚偶尔会回应几句，话题大多是关于衣物的清洗和晾晒，没有任何异常。大约半个时辰后，露西亚提着空木盆从洗衣房里出来，却没有直接返回摄政府，而是转身朝着相反方向的都城南驿站走去。
夜莺心里一动——按照侍女的日常轨迹，露西亚送完衣物后应该直接回摄政府，去驿站并不在她的工作范围内。他立刻起身，假装去附近的店铺买东西，悄悄跟了上去。露西亚沿着街道快步走着，偶尔会回头看一眼，似乎在确认是否有人跟踪。夜莺立刻放慢脚步，躲到一棵大树后，等露西亚走远一些，才继续跟上去。
都城南驿站里依旧人声鼎沸，露西亚走进驿站后，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去寄信窗口，而是径直走向角落里的一个送信人——那人穿着褐色的马甲，手里拿着一个装满信件的布袋，是驿站负责将信件送到火车上的专职送信人。露西亚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送信人，压低声音说了几句。夜莺躲在驿站门口的柱子后，隐约听到“明日早班火车”“别耽误”等字眼，随后看到送信人点了点头，将信封放进了布袋里。
露西亚没有停留，很快就离开了驿站，朝着摄政府的方向走去。夜莺待她走远后，立刻走进驿站，找到了之前阿莱桑德罗安插在驿站的线人——驿站的记账员老福特。“老福特，刚才那个穿浅灰色侍女裙的女人，交给送信人一个牛皮纸信封，你知道收件地址是什么吗？”夜莺压低声音问道。老福特会意，不动声色地翻了翻手边的登记册，手指在一行记录上停住：“收件地址写的是‘东境渔村收’，没有具体收件人姓名，但根据内部投递记录，实际要送到东境渔村管理者若昂的宅邸。”
“若昂？”夜莺心里一凛，他之前听莱奥提起过，若昂和东境的托雷斯、卡洛斯都有往来，是东境贪腐集团的关键人物之一。他立刻谢过老福特，转身离开驿站，第一时间将这个消息汇报给了莱奥。
莱奥接到消息后，立刻通知了阿莱桑德罗、埃利亚斯和费德里科。“露西亚果然有问题，她给东境渔村的若昂寄信，很可能就是在传递我们的调查信息，”阿莱桑德罗坐在议事厅的长桌旁，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现在我们有了她寄信的证据，但还需要更直接的证据，证明她与东境贪腐集团的关联。”
费德里科提议：“不如我们以‘春季防虫，整理侍女房间’为由，去露西亚的房间搜查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线索，比如若昂给她的回信，或者与东境相关的物品。”莱奥也点头赞同：“这个理由很合理，侍女们不会起疑，而且我们可以只搜查露西亚的房间，避免打草惊蛇。”阿莱桑德罗思考片刻，同意了这个提议：“好，就这么办，莱奥，你负责安排人手，今天下午就去，一定要隐蔽，不能让露西亚和其他侍女发现。”
下午，莱奥带着两名可靠的侍卫，以“春季防虫”为由，来到了侍女们的住宿区。露西亚正在摄政府内工作，不在房间里，这给了他们搜查的机会。露西亚的房间不大，陈设简单，只有一张床、一个衣柜和一张桌子。莱奥和侍卫们仔细搜查着房间的每个角落，桌子上的物品摆放整齐，床底下也没有异常，直到莱奥打开衣柜，在衣柜的角落发现了一个不起眼的木盒。
木盒上了锁，但莱奥早有准备，随身携带了小巧的开锁工具。他小心翼翼地打开木盒，里面的东西让他眼前一亮：首先是三封折叠整齐的信件，信封上没有寄信人地址，只写着“露西亚亲启”；其次是一小袋银币，银币的样式与都城流通的银币不同，边缘有东境特有的麦穗纹路，显然是东境流通的货币。
莱奥将信件展开，上面的内容证实了他的猜测——信件是若昂写来的，第一封信里提到“近期消息及时，帮我们避开了不少麻烦，报酬已备好，放在渔村仓库，等你来取”；第二封信则叮嘱“注意都城那边的动向，尤其是关于粮库和铁器厂的核查，有新消息提前告知”；第三封信更是直接提到“托雷斯和卡洛斯都很信任你，只要你继续帮我们传递消息，以后还会有更多好处”。
莱奥立刻将木盒和里面的信件、银币收好，带着侍卫们悄悄离开了露西亚的房间。回到议事厅后，他将这些证据交给了阿莱桑德罗。阿莱桑德罗翻看了信件，又拿起那袋东境银币，语气严肃：“现在证据确凿，露西亚就是我们要找的内鬼，她长期为东境的若昂、托雷斯和卡洛斯传递消息，泄露我们的调查计划。”
埃利亚斯有些激动：“那我们现在就把她抓起来，审问她东境贪腐集团的具体情况！”阿莱桑德罗却摇了摇头：“不行，我们虽然有了证据，但还没有掌握东境贪腐集团的全部脉络，比如他们的资金流向、其他同伙的身份等。而且，直接抓了露西亚，很可能会打草惊蛇，让若昂、托雷斯他们提前转移资产，销毁证据。”
费德里科明白了阿莱桑德罗的意思：“您是想利用露西亚，引出东境贪腐集团的更多线索？”阿莱桑德罗点头：“没错。我们可以设计一个‘针对性假消息测试’，故意让露西亚听到我们要查东境渔村的某个秘密，看看她是否会立刻将消息传递给若昂，同时安排人在东境监控，一旦看到渔村有异常行动，就可以顺着线索，挖出更多关于东境贪腐集团的信息。”
四人经过商议，最终确定了测试方案：由阿莱桑德罗在书房“故意”与卡塔利娜夫人闲聊，露西亚作为近侍，必然会在旁侍立，从而听到他们的对话；闲聊的内容定为“埃利亚斯将在东境核查渔村与托雷斯铁器厂的粮食转运，据说渔村常帮铁器厂运粮食抵工钱，可能存在偷税漏税的情况”——这是一个虚构的调查方向，目的是引诱露西亚将消息传递给若昂。
同时，埃利亚斯需要提前返回东境，安排暗哨监控东境渔村的仓库和托雷斯铁器厂的粮道，一旦发现渔村有提前转移粮食、销毁转运记录的行为，就证明露西亚确实将假消息传递了出去，也能顺藤摸瓜，找到他们粮食转运的秘密。
方案确定后，埃利亚斯立刻准备出发前往东境。临行前，阿莱桑德罗叮嘱道：“东境的监控一定要隐蔽，不要让若昂的人发现，一旦有异常，立刻汇报。”埃利亚斯点头应下：“放心，我会安排妥当。”
当天晚上，阿莱桑德罗按照计划，在书房与卡塔利娜夫人闲聊。书房里的油灯亮着温暖的光，卡塔利娜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阿莱桑德罗则站在窗边，看似随意地提起：“最近东境那边传来消息，说渔村和托雷斯铁器厂走得很近，好像在帮铁器厂转运粮食，用粮食抵工钱，这样一来，铁器厂就可以少交很多税，我打算让埃利亚斯回去查一查这件事，看看是不是真的。”
站在一旁的露西亚，原本正低头整理茶具，听到“渔村”“托雷斯铁器厂”“粮食转运”等字眼时，手指微微一顿，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变化，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继续整理着茶具。阿莱桑德罗和卡塔利娜没有在意，继续聊着其他话题，仿佛刚才的话只是随口一提。
过了一会儿，露西亚借口“茶水快凉了，去重新沏一壶”，转身离开了书房。她的脚步比平时稍快，走到走廊的拐角处，悄悄回头看了一眼书房的方向，确认没有人注意后，才继续朝着厨房走去。但她没有看到，在走廊的另一头，莱奥正躲在柱子后，将她刚才的反应尽收眼底。
莱奥立刻来到议事厅，向阿莱桑德罗汇报：“露西亚听到您提起查渔村粮食转运后，反应有些异常，虽然表面上没表露出来，但动作和眼神都不对劲，很可能会去传递消息。”阿莱桑德罗点了点头，眼神变得锐利：“很好，我们的测试已经开始了。现在就等埃利亚斯那边的消息，只要东境渔村有动静，我们就可以彻底锁定露西亚，同时挖出他们粮食转运的秘密。”
议事厅里的油灯依旧亮着，映照着阿莱桑德罗和莱奥凝重的神情。他们知道，这场与内鬼的较量，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露西亚是否会将假消息传递给若昂？东境渔村又是否会因此提前转移粮食？一切答案，都将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揭晓。而他们能做的，就是耐心等待，做好随时行动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