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塔利娜的铠甲还沾着东海岸的尘土时，就已在近卫军的营房里布下了第一颗“棋子”。

　　那天深夜，她以“巡查军纪”为由，走进老兵科尔的帐篷。科尔正坐在床边擦枪，枪托上刻着北境军团的标识——那是雷蒙旧部的记号。“白天平叛时，你带队绕到庄园后方，避开民居的战术，很见功底。”卡塔利娜坐在折叠凳上，声音压得极低，“现在军队里人多眼杂，我需要有人帮我盯着‘不安分’的人——不是查派系，是防着有人破坏军纪、克扣军饷。”

　　科尔的手顿了顿，抬头看向卡塔利娜，眼里闪过一丝了然。“您放心，”他把枪放在腿上，“我每晚查哨时，会留意各营的动静，有异常立刻向您汇报。”卡塔利娜从怀里摸出枚铜制哨子——和遗忘角那枚同款，只是刻痕更浅：“三短一长，是安全信号；三长一短，是紧急情况。别让人知道我们的联络方式，就当是‘老兵帮将领盯着军纪’。”

　　接下来的日子，卡塔利娜借着“整顿军务”的名义，悄悄在各营安插眼线。她让从遗忘角带来的旧部负责“军饷统计”，实则记录各贵族对士兵的态度——若是有人克扣军饷、打骂士兵，立刻上报；让雷蒙的北境旧部担任“营房巡查”，暗中观察贵族们的私下往来，尤其是与革新派议员接触频繁的人；甚至让在平叛中招募的农民子弟负责“粮草分发”，留意是否有贵族私藏粮草，偷偷送往商人庄园。

　　这些眼线的联络方式极为隐蔽：军饷账本里，用红笔圈住的名字，是“需重点关注”的人；巡查记录里，“营房整洁”的评语旁画个小圈，代表“无异常”，画叉则代表“有可疑往来”；粮草清单上，“损耗过多”的标注，其实是“发现私藏粮草”的暗号。卡塔利娜每天晚上在中军帐里“核对军务”，实则整理这些情报，将军队里的人员分成“可靠”“可疑”“需观察”三类，记在只有自己能看懂的羊皮纸上。

　　与此同时，她开始串联保守派贵族，却从不召开“秘密会议”，而是借着“战术研讨”“军务沟通”的名义，在日常接触中达成共识。

　　一次清晨的战术演练后，卡塔利娜留下骑兵营的罗西男爵——此人是老贵族后裔，曾因反对商人裁军被降职。“你刚才演示的骑兵冲锋，避开正面火力的思路很好，”卡塔利娜递过水壶，“但都城周边多小巷，骑兵施展不开，得和步兵配合。我打算下周组织一次步骑协同演练，让你负责指挥骑兵部分，怎么样？”

　　罗西男爵愣了愣，随即明白这是提拔的信号。“多谢侯爵信任！”他挺直腰板。卡塔利娜摇摇头：“不是信任我，是信任你的能力。现在军队需要能打仗的人，不管过去是谁的部下，只要有本事，就能得到重用。”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远处的营房，“不过，演练时要多留意士兵的状态，要是有人故意拖慢进度、不服从指挥，得及时调整——别让个别‘不守纪律’的人，影响整个军队的战斗力。”

　　罗西男爵立刻懂了：“您放心，我会盯着，绝不让人破坏演练。”——这番对话，看似是讨论战术，实则是卡塔利娜向保守派贵族传递“会重用自己人”的信号，同时暗示要警惕革新派安插的人。

　　又一次，卡塔利娜以“检查军备”为由，来到火枪营。统领马修斯子爵是保守派贵族，正对着一堆生锈的火枪发愁——那是革新派留下的旧武器，一直没更换。“这些火枪得尽快更换，不然战时会出大问题。”卡塔利娜拿起一支火枪，轻轻敲了敲枪管，“我已经向议会申请了新的火枪，下周就能到。到时候，你负责分发，优先给训练刻苦、实战经验丰富的士兵——别管他们过去是哪个部队的，只看能力。”

　　马修斯子爵点点头，压低声音问：“要是有人故意刁难，不给我们火枪怎么办？”卡塔利娜笑了笑：“议会现在要靠我们维持秩序，不敢不给。要是真有人刁难，你就说‘武器不足会影响防务’，把责任推到‘影响军务’上——他们总不能拿都城的安全开玩笑。”

　　这番话既给了马修斯子爵底气，也暗示了“遇到阻力时，用‘军务需求’当借口”的策略。而这样的接触，在卡塔利娜的日常中随处可见——没有口号，没有承诺，只通过“分配任务”“提供支持”“传递应对方法”，悄悄将保守派贵族团结在自己身边，让他们掌控军队的关键岗位。

　　这一切之所以没被革新派察觉，一方面是因为卡塔利娜的手段足够隐蔽——所有动作都裹在“整顿军务”“提升战斗力”的外衣下，眼线的情报传递藏在日常文书里，串联贵族的接触融入正常的军务沟通，外人看来，她只是个“一心扑在军队建设上的纯军人”；另一方面，革新派此时正忙着筹备下一次选举，内部还因为“是否继续推行商人减税”“要不要打压保守派贵族”吵得不可开交，根本没精力关注军队的动向。

　　有次，革新派的议员来军队“视察”，看到士兵们在刻苦训练，眼线们递上的“军务报告”里全是“军纪严明”“训练有序”的内容，议员们满意地离开，甚至在议会里称赞卡塔利娜“不懂政治，却会带兵”。他们不知道，那些训练刻苦的士兵，大多是保守派贵族统领的队伍；那些“无异常”的巡查记录背后，是保守派贵族悄悄掌控各营的事实。

　　这天晚上，卡塔利娜在中军帐里整理情报，雷蒙走进来，递上一份名单——上面是南方私兵集结的详细情况，还有革新派议员与商人的往来记录。“商人们还在为选举内斗，根本没发现我们已经掌控了近卫军的核心岗位。”雷蒙的语气里带着佩服，“您这招‘借军务藏手段’，真是高明。”

　　卡塔利娜放下羊皮纸，目光落在帐外的篝火上——士兵们的歌声隐约传来，那是保守派贵族教的旧军歌，曾被革新派禁止，如今却悄悄在军队里流传。“他们忙着争权夺利，自然看不到军队里的变化。”她拿起笔，在羊皮纸上“可靠”的名单旁，又添了几个名字，“等他们反应过来时，这支军队，早就不是他们能掌控的了。”

　　帐外的篝火噼啪作响，映着卡塔利娜的脸，她手里的羊皮纸，早已记满了保守派贵族的名字，而那些“可疑”的革新派安插人员，要么被调离关键岗位，要么被严密监控，根本翻不起风浪。一场无声的掌控，正在夜色中悄然完成，而革新派，还在为选举的蝇头小利，消耗着最后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