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风岛的日子虽比遗忘角更显清寂,却因扼守南疆咽喉的战略地位,成了卡塔利娜暗中统筹各方势力的“核心联络枢纽”——灯塔的每一次信号闪烁,暗港的每一趟快船往返,都在悄无声息地织就反击商人的网络。她借着“巡查海岛防务”的名义,每周登上礁石,用信号灯与过往的“渔船”联络——那些是北境帝国派来的信使,每次都会带来南疆的消息,还有运兵船的航线调整。卡塔利娜始终保持着“纯军人”的姿态,岛上的商人驻官每次汇报,都只会写“侯爵每日巡查防务,无异常举动”,革新派议会对此毫不在意,他们正忙着清洗保守派贵族,巩固新政权,对北境、东方的保守派异动虽有察觉,却没将远在南境的卡塔利娜放在眼里。
转机在三个月后到来。那天清晨,卡塔利娜刚检查完岛上的防御工事,就收到了两封急报:一封来自南疆——驻守边境的老部下加西亚男爵,在试射新枪时“枪支走火”身亡;另一封来自雷蒙——北境的瓦勒伯爵、东方的埃布尔男爵已决定举兵,约定半月后同时发难,请求卡塔利娜在南境呼应,牵制商人兵力。
“机会来了。”卡塔利娜立刻召集随从,让科尔带着暗号去联络附近的“渔船”,催促北境运兵船加快行程,自己则提笔写了份申请,派人快马送往都城。申请里,她只字未提派系与举兵计划,只以“曾与加西亚男爵共守南疆,愿赴边境吊唁,以全同袍之情”为由,请求临时前往南疆。
革新派议会收到申请时,正为“北境、东方保守派异动”焦头烂额。瓦勒伯爵已在北境集结五千骑兵,埃布尔男爵则控制了东方的粮道,两地同时发难,让议会陷入混乱。有人觉得卡塔利娜“远离权力中心,身边只有五十人,翻不起浪”,有人觉得“吊唁同袍是军人本分,拒绝反而显得小气”,最终竟爽快同意,只派了两名议员随行监督,要求她“吊唁后即刻返回囚风岛”——此时议会的全部精力,都放在了如何应对北境、东方的保守派上,根本没把南境的“小动作”当回事。
七天后,卡塔利娜的马车抵达南疆边境的军营。两名商人议员跟着她走进营区,看到的是一片肃穆——士兵们穿着黑衣,营门口挂着白幡,完全是“吊唁”的模样。可他们没看到,营区角落的铁匠铺里,加西亚男爵的旧部正悄悄打磨刀剑;粮仓的夹层里,藏着数十枚铜哨;就连负责接待的士兵,袖口都绣着与卡塔利娜腰间同款的鹰纹——那是外国保守势力的标识。而此时的都城,革新派议会已召开紧急会议,决定“先剿北境、东方之敌”:派三万私兵北上,对抗瓦勒伯爵的骑兵;再派两万军队东进,夺回被埃布尔男爵控制的粮道,只留五千人驻守都城周边,防备南境“可能的骚乱”。
吊唁仪式上,卡塔利娜站在加西亚男爵的灵前,声音低沉:“加西亚是我见过最勇敢的军人,他守了南疆二十年,最后却死在一把劣质的火枪下。”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的士兵,“商人们说要‘改良军备’,可送来的火枪连基本的安全都保证不了——我们军人守土护民,难道连一把靠谱的武器都不配拥有?”
这番话没提“叛乱”,却戳中了士兵们的痛点。台下的南疆旧部纷纷低头,攥紧了手里的武器,两名革新派议员只当是“同袍惋惜”,并未察觉异常——他们刚收到议会的消息,北境私兵已与瓦勒伯爵交火,东方军队也已抵达粮道附近,两人满脑子都是“尽快结束吊唁,返回都城汇报”,根本没留意营区里的暗流。
仪式结束后,卡塔利娜以“与加西亚男爵的家人交代后事”为由,独自走进军营后方的木屋。屋里早已聚集了五名南疆旧部的贵族,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份名单——那是南疆边境各营的可靠士兵,加起来有两千人。
“侯爵,北境、东方已经动手了!”为首的莱昂男爵递过一份地图,上面标着边境的防御漏洞,“但外国运兵船还没到,说是遇到了风暴,要推迟三天才能靠岸——现在我们只有两千人,革新派的注意力全在北境和东方,根本没把我们放在眼里。”卡塔利娜展开地图,指尖划过海湾的位置:“三天正好,我们先控制边境的关卡,假装‘防备蛮族入侵’,等运兵船一到,就带着遗忘角的旧部直奔都城。”
她从怀里摸出枚鹰纹铜章,交给莱昂男爵:“拿着这个,等运兵船到了,直接对接首领。记住,船靠岸后先卸武器,再按之前的战术分三路推进——骑兵在前开路,步兵保护侧翼,火枪兵殿后。现在的关键,是别让商人们发现我们在等援军。”
当天夜里,南疆的月色被云层遮住。卡塔利娜站在营区的高台上,吹响了铜哨——三短一长,是集结的信号。瞬间,军营里亮起无数火把,两千名南疆旧部列成整齐的方队,手里的刀剑在火光下泛着冷光。两名革新派议员听到动静,刚想呼救,就被科尔的人按在地上,嘴里塞了布条。
“我们不是叛乱,是为了守护军人的本分,守护南疆的百姓。”卡塔利娜翻身上马,手里的长剑指向边境关卡的方向,“现在北境、东方的兄弟已经动手,我们要做的,是守住南疆,等援军一到,就去都城汇合——让商人们看看,我们贵族不是好欺负的!”
与此同时,都城的革新派议会正收到前线战报:北境私兵虽多,却被瓦勒伯爵的骑兵牵制在山谷;东方军队多次进攻粮道,都被埃布尔男爵的人打退。议会主席拍着桌子怒吼:“先集中兵力灭了北境和东方的反贼!南境只有两千人,翻不了天!等解决了这两处,再回头收拾卡塔利娜!”
三天后,北境帝国的运兵船终于抵达三十里外的海湾。科尔带着五百名遗忘角的旧部走下船,与莱昂男爵的人汇合,船上的火枪、板甲被迅速卸下来,分发给士兵——此时卡塔利娜的兵力才达到两千五百人,虽比之前多了五百,却仍远不及北境、东方的保守派军队。运兵船的首领,一位穿着银色铠甲的北境贵族,走到卡塔利娜面前,递过一把镶嵌着宝石的剑柄:“按约定,我们会再派三艘船,把三千名士兵送过来,帮你控制南境——北境和东方的战事,需要你尽快北上支援。”
卡塔利娜接过剑柄,目光坚定:“多谢。等我们控制了南境所有关卡,就立刻北上。”
当天亮时,南疆边境的所有关卡都已被卡塔利娜的军队控制。她站在关卡的城楼上,看着远处的地平线——北境方向隐约传来战鼓声,东方的炊烟也预示着战事正酣。而此时的革新派议会,还在为“如何尽快剿灭北境、东方反贼”争论不休,没人意识到,南境那支“不起眼”的军队,正随着北境帝国援军的到来,悄悄成为改变战局的关键力量。
卡塔利娜骑着马,走在军队的最前方。海风从南疆的丛林里吹来,带着熟悉的草木气息,她腰间的铜哨与鹰纹铜章相互映衬,身后是刚集结完毕的士兵,前方是通往北境、与其他保守派汇合的道路。她知道,这场叛乱才刚刚开始——北境、东方的保守派在前方吸引火力,而她,将带着援军,从南境杀出,给革新派致命一击。
阳光洒在她的铠甲上,泛着耀眼的光。卡塔利娜举起长剑,朝着都城的方向,发出了进军的号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