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梗那会儿还是挺乖的，起码在这方面是挺乖的。

　　他放学一回家就找两个妹妹，休息天的时候出去玩，也会带着两个妹妹。

　　吃饭的时候，贾张氏给小当和槐花盛少了，棒梗会给她们添上。

　　可能是从小就看着小当和槐花，所以棒梗对这两个妹妹的感情很深。

　　贾张氏打小当和槐花的时候，棒梗心里多少也是不愿意的。

　　但是贾张氏太强势了，在贾张氏发火的时候，棒梗心里其实也是害怕的，他没胆子在贾张氏打骂小当和槐花的时候，出声阻拦。

　　而且奶奶管孙女是应该的，即便是打骂，也不是什么大事，轮不到棒梗说话。

　　再者秦淮茹这个当妈的，每天都被贾张氏或打或骂，跟她比起来，贾张氏对小当和槐花堪称温柔。

　　棒梗出声阻拦，反倒是显得棒梗事儿多。

　　贾张氏对着墙上贾东旭的遗像捶足顿胸：“我的儿啊！我可怜的儿啊！

　　我拼着这一把老骨头，给你养大这几个孩子，全是白眼狼啊——”

　　小当和槐花两人偷偷对视一眼，互相眨了眨眼。

　　棒梗说让贾张氏走的时候，她们两个都挺心动的，心里生出一种迫不及待的期待感。

　　她们是真的不喜欢贾张氏，贾张氏对她们也不好，她们巴不得贾张氏快点走。

　　如果贾张氏走了，她们睡觉的时候就不用挤了，那张床足够她们和秦淮茹三个人并排躺。

　　吃饭的时候，也能多吃很多。

　　重点是贾张氏一走，就没人再打她们的妈妈了，也不会再有人打她们。

　　这比什么都强，对她们来说，不用看着妈妈挨打、自己也不挨打就是好日子。

　　秦淮茹顶着被打的肿起来的脸，端着摞起来的碗走向灶台。

　　贾张氏指着秦淮茹大骂：“你看看你教的好儿子！看看你教的好女儿！

　　一群喂不熟的白眼狼！

　　这个家都被你毁了！我们老贾家都被你毁了！”

　　秦淮茹听这种话已经听麻木了，贾张氏骂她的，秦淮茹该做什么还做什么，像是没听见似的。

　　贾张氏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拍着自己的腿嚎道：“我的儿呀！你走的时候怎么没带我一起走啊！留我老婆子一个人在这世上受欺负啊！

　　你那缺德的媳妇儿，挑唆你儿子赶我走啊！

　　要在这大冬天让我一个孤老婆子死外面啊！

　　儿啊儿啊！娘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给你娶了媳妇儿又拉扯你的三个孩子，我这一辈子都耗在这个家了。

　　儿啊儿啊!娘以后该怎么活啊！

　　我这孤老婆子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

　　有儿媳妇儿有孙子孙女，连个家门都不让我进啊！

　　没人养我啊！

　　造孽啊！”

　　秦淮茹权当听不见。

　　秦淮茹和贾张氏心里都清楚，贾张氏不会从这个家离开。

　　她就算是再烦贾张氏，再不想跟她一起生活，也不会放任棒梗把贾张氏赶走。

　　棒梗如果真的把贾张氏赶走了，必然会被冠上不孝子的名头，会被邻里唾骂，名声尽毁，以后不管是找工作还是找对象都会受影响。

　　街道和居委会会介入施压，会责令他们接回贾张氏，棒梗还会被拉去教育，落下不听管教、不孝和忤逆的污点。

　　棒梗的人生会被这件事彻底的毁掉。

　　棒梗小不懂这些，所以才能说出这样的话。

　　秦淮茹心里痛快痛快，知道儿子偏向她就足够了，不会真的让棒梗把贾张氏赶走的。

　　再说贾张氏也不会走，贾张氏压根不是说两句难听话，往外赶一赶就能赶走的人。

　　棒梗盯着贾张氏和墙上他爸的遗像看了一会儿，走过去把他爸的遗像摘了下来，塞到了贾张氏的怀里，说：“你要这么喜欢这照片，你把这个也带走吧。

　　你死的时候搂着它，也算是和我爸团聚了。”

　　贾张氏没料到棒梗居然能做出、说出这么大逆不道的话，她惊讶地长大了嘴巴，一时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秦淮茹把碗筷放好，扭头看了一眼，又把视线收了回来，卷起袖子准备洗碗。

　　贾张氏没接遗像，棒梗把遗像往贾张氏的怀里递了递，用相框杵了贾张氏一下，说道：“拿着呀，愣着干什么？给你你就拿着。”

　　贾张氏两眼一翻又晕了。

　　棒梗说：“妈，你看我奶奶是不是死了？咱们把她装棺材里吧。”

　　秦淮茹压根就不用扭头看，也知道贾张氏是装的。

　　秦淮茹一边洗碗一边说：“把照片挂回去，去把作业写了。”

　　“哦。”棒梗听话地把他爸的遗像挂回了墙上，拎起书包，把今天老师布置的作业拿了出来，摊开在桌子上，低头写。

　　秦淮茹上过几年小学，但是没有读完。

　　她认字，但是文化程度不高，辅导如生字默写、简单加减这类小学低年级的作业还行，到了三年级，她就不会了，完全无法辅导。

　　自打棒梗上了三年级以后，辅导作业就靠何雨柱，或是让棒梗自己去学校找老师问。

　　从前几天秦淮茹拒绝和何雨柱结婚起，一直到现在，何雨柱都没主动的过问过棒梗的作业。

　　棒梗本来就是个不爱学习的，他更不会主动拿着作业向何雨柱请教。

　　以前秦淮茹和何雨柱两人牵扯不清的时候，要么是何雨柱主动过来辅导棒梗的作业，要么就是秦淮茹催着棒梗去何雨柱家里找何雨柱辅导作业。

　　那个时候棒梗其实不好交代，他写错了，何雨柱是真的会给他指出来的，遇到不会的题，何雨柱会一遍遍的给他讲解。

　　自从何雨柱不来教他，秦淮茹也不催着他去找何雨柱请教作业后，棒梗的作业做得那叫一个快。

　　对不对的两说，反正是该写字的地方都写上了，一个空白地儿都不留。

　　小当和槐花一左一右的凑到棒梗跟前，看着棒梗写字。

　　秦淮茹洗完了碗，把被贾张氏洒上饭的地方也收拾干净，倒上水洗了把脸。

　　秦淮茹家洗脸盆的上方就挂着一个小镜子，她洗了把脸以后，抬头照了照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