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赵家庄的进化
张远看向刘备,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你是汉室宗亲,是大汉皇叔,是卢植的学生,是公孙瓒的师弟。”
“我给你提供装备,武装你的军队。而你,负责利用你的人脉和身份,替我打通幽州到太行山的战马商路。”
“我要公孙瓒手里最好的辽东大马,有多少要多少。至于钱粮……”
张远随手从座椅旁的暗格里掏出一把带鞘的匕首,扔到了桌上:
“你把这个带去给公孙瓒看,告诉他,这种钢,我赵家庄管够。”
“他也是带兵的人,他知道怎么选。”
那是一把高锰钢战术匕首。
关羽眼疾手快,一把抓过匕首,“仓啷”一声拔出。
寒光乍现。
刀身并不长,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冷冽灰光,上面还开着狰狞的血槽。
关羽随手从怀里摸出一枚铜钱,往空中一抛,挥刀便斩。
“叮!”
铜钱在空中被整齐地切成两半,跌落在柔软的地毯上。而那匕首的刃口,竟连一丝卷边都没有。
“哈哈,好刀!”
关羽忍不住喝彩,那张傲气的红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由衷的佩服,
“削铁如泥!若是那长刀(陌刀)也是此等材质……”
“那是自然。”张远抿了一口茶,轻描淡写地说道,
“那种板甲和陌刀,我先送你们五十套,作为定金。”
五十套!
刘备的手猛地一抖,差点没端住茶杯。
刚才那五百“铁人”屠杀三千流寇的场景还历历在目。若是他刘备能有五十个这样的亲卫……
不,这不仅仅是装备的问题。
刘备抬起头,深深地看着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年轻人。
他听懂了。
张远是在告诉他:我给你刀,你去替我开路。
这是一笔交易,也是一种投资。
这个年轻人看中的,不是他刘备现在的落魄,而是他身上那块“汉室宗亲”的金字招牌。
“张庄主,”刘备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灼热起来,
“备,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说。”
“若是备能为庄主求来三千匹良马……”刘备的声音有些颤抖,
“庄主可否多卖备一些兵器?备欲往洛阳讨董,匡扶汉室,急需……”
“成交。”
张远打断了他,答应得痛快至极,甚至露出了一丝“你终于上钩了”的笑容。
“只要你能把马运来,别说是兵器。就是你要的军粮、被服、甚至是传说中的‘神药’(酒精/青霉素),我都能给你。”
张远放下茶杯,身体前倾,像个恶魔一样低声诱惑道:
“玄德公,这天下很大。只要有你,我也许还能做更大的生意。”
“比如……把你那个老祖宗留下的破碎江山,重新修补修补?”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炸得刘备头皮发麻。
就在这时,车身微微一震,停了下来。
车窗外的景色已经变了。不再是荒凉的雪原,而是一座巨大的、冒着滚滚黑烟的钢铁怪兽。
赵家庄,到了。
中平二年(185年)至今,不过短短数年。
当太行山的积雪化作潺潺溪流时,那个曾被视为“死地”的赵家庄,早已脱胎换骨。
张远这几年只做了三件事:搞钱、练兵、攀科技。
冀州巨富甄家的二公子甄尧早已是这里的常客。
那时,张远用一只在这个时代价值连城的“透明琉璃杯”,外加几坛名为“英雄血”的高度蒸馏酒,彻底拿捏了甄家。
甄家成为了张远的“白手套”,将雪盐和烈酒卖遍天下,源源不断的五铢钱和黄金流入赵家庄,随后又变成了高炉里的铁水、以及学堂里那些孤儿手中的书本。
而校场上,赵云那支名为“龙胆营”的五百人卫队,更是完全按照后世特种兵的标准,用无限量的肉食和严酷的纪律堆出来的钢铁怪兽。
这一切,外人一无所知。
直到今天,刘备三兄弟推开了那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
透过厚实的车窗,刘备三人原本以为会看到一座类似坞堡的土围子,或者像真定县城那样破败的夯土城墙。
然而,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关羽那双微眯的丹凤眼瞬间瞪得滚圆。
那是一道灰白色的巨墙。
它不像汉代的城墙那样上窄下宽、由黄土夯筑,而是笔直地拔地而起,通体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冷灰色,表面光滑得如同被打磨过的岩石。
没有缝隙。
整面墙,高达三丈,绵延数里,竟然看不到哪怕一条砖石垒砌的缝隙!
仿佛就像天神从山上切下一整块巨石,直接扔在了这里。
“这……这是何等鬼斧神工?”刘备扒着车窗,声音都在颤抖,
“这是把整座山都削平了吗?”
车缓缓驶入巨大的闸门。
随着车门打开,一股混合着煤炭燃烧与钢铁锻造的热浪,瞬间驱散了车外的严寒。
张远率先下车,整理了一下衣领,回头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玄德公,请下车。欢迎来到赵家庄。”
刘备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迈出脚。
他本能地以为,这种施工现场般的地面会有积雪、泥泞,或者是肮脏的污水。他甚至提起了袍角,准备迎接一脚烂泥。
然而,当他的云头履踩实地面的那一刻,那种坚硬、平整、干燥的触感,让他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没有泥。没有雪。甚至连灰尘都很少。
脚下的路面,是一整块无限延伸的灰白色“石板”。平得像镜子,硬得像铁。
“这地……”
张飞跳下车,更是满脸惊愕。他好奇地用那只穿着铁靴的大脚狠狠跺了一下。
“哐!”
一声闷响。
地面纹丝不动,反倒是震得张飞脚底板发麻。
“乖乖!大哥!这地比俺家那磨盘还要硬!”张飞蹲下身子,用粗糙的大手摸了摸那冰冷的水泥路面,一脸见鬼的表情,
“这是铺了多少石板?怎么连个缝儿都摸不着?这就是皇宫的路也没这么平吧?”
“这是水泥。”
张远没有过多解释,只是简单地说道:
“雨天不沾泥,雪天不打滑。这样的路,我已经铺通了整个赵家庄,未来还要铺到真定,铺到洛阳。”
刘备站直了身子,望着脚下这条宽阔平整、仿佛直通天际的大道,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秦始皇修驰道,那是举国之力。
而眼前这个张远,竟然在一个小小的庄子里,铺设了这种闻所未闻的神路!
但这仅仅是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