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御书房内。
两份禁军呈上的急报摆在龙案之上。
李天钧拿起其中一份,眼神轻轻一扫,不由得轻笑出了声音。
奏报上写着:京城内,展军侯化作狸猫精,一路欲捕食刘太医。禁军赵德柱誓死护卫刘太医至老军府,二人皆平安。
“呵呵,展大旗还能成了精吗?”
一旁伺候的小顺子虽不明所以,但见到主子笑了,便微微躬身道:“皇上可是看到什么有趣的?展军侯的事向来不能以常理度之。”
李天钧轻笑着拿起了另一份奏报:“小顺子,你猜猜,这份奏报是不是又和展大旗有关系吧?”
小顺子忙陪笑道:“皇上圣明,今日京城里就属展军侯闹出的动静最大,这第二份奏报想必也是与他有关。”
李天钧展开奏报,才看了几行,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真让你说中了,只是这第二份奏报,呵呵,你也看看吧。”
说着,便将奏报放在了龙案之上。
小顺子连忙上前,双手捧起奏报,才读两行便忍俊不禁,赶紧抿嘴止住笑意。
“念吧。”李天钧端起茶盏,轻轻吹开浮叶。
“是。”小顺子清了清嗓子,略微一扫,声音里已带上几分笑意:“展军侯、刘太医衣衫不整,被十余赤膊翎卫营士兵追至老军府,幸得禁军队长赵德柱拼死相救,二人皆平安。”
读到此处,小顺子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皇上,这...这展军侯莫不是真成了精怪?”
李天钧慢悠悠喝了口茶,眼中尽是笑意,:“成精?朕看他比精怪还厉害上几分,这才来了几天,京城就被他闹翻了天。”
小顺子忙收敛笑意,躬身道:“皇上说的是。不过这几日,翎卫营却是吃了不少亏,不像以前那般跋扈了。”
李天钧面色一冷,“说什么?”
小顺子吓得一哆嗦,连忙跪地:“奴才失言,请皇上恕罪!”
李天钧将茶盏放在龙案上,“起来,以后不要再胡说!”
小顺子战战兢兢地起身,垂首侍立,再不敢多言一字。
御书房内一时寂静,只闻窗外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李天钧的目光重新落回那两份奏报上,若有所思。
“传朕口谕,令刘太医在老军府照顾展大旗,待其痊愈后,方可回宫。”
小顺子连忙躬身:“奴才遵旨。”
“还有,”李天钧顿了顿,继续说道:“将御前侍卫统领任时昭带过来。”
“是,皇上。”
小顺子领命退下,御书房内重归寂静。
半炷香后,任时昭来到御书房门前,单膝跪地:“臣参见皇上。”
李天钧起身踱至窗前,望着庭院中摇曳的竹影,神色渐深。
“进来吧。”
任时昭大步迈入,在李天钧身侧三步处停住,恭敬拱手道:“不知皇上何事召微臣前来?”
“展大旗的事,听说了吗?”
任时昭垂首回道:“臣略有耳闻。”
“你怎么看?”李天钧踱回龙案前,指尖轻点那两份奏报,“一个军侯,一个太医,在京城闹得满城风雨。翎卫营十余赤膊士兵当街追捕朝廷命官,禁军拼死相护...这出戏,唱得真热闹。”
任时昭沉吟片刻:“皇上,翎卫营近日屡屡受挫,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李天钧转过身,微微颔首:“展大旗来京不过数日,祸虽闯了不少,倒无意间替朕分了不少忧。看来这一次,朕得帮他一回了。”
任时昭神色一凛,躬身道:“皇上圣明,只是齐王他...”
李天钧抬手止住他的话,“齐王在朝中经营多年,翎卫营更是他的心头肉。展大旗这般胡闹,倒是替朕探出了不少深浅。”
任时昭神色凝重:“皇上,齐王在朝中势力盘根错节,翎卫营更是他的嫡系。展军侯这般行事,怕是已经触动了齐王的底线。”
“底线?朕的底线,才是齐王该顾忌的。”
李天钧略微沉思,缓缓说道:“任卿,令禁军巡逻范围向皇宫外扩三丈,朕要看看齐王到底要先对付谁!”
“臣遵旨。”任时昭沉声应道,目光中闪过一丝忧虑,“只是如此一来,恐怕会激化禁军与翎卫营的矛盾。”
李天钧负手而立,眸中寒光乍现:“朕就是要看看,他齐王敢不敢在朕的眼皮底下动禁军。”
任时昭心头一震,急忙躬手道:“是,皇上,臣即刻去办!”
“去吧。”
任时昭领命退下,御书房内重归寂静。
小顺子随后进入御书房内,轻手轻脚地添了新茶,躬身侍立一旁。
李天钧端起茶盏,轻轻的抿了一口,忽然想起什么,唇角多了一丝微笑。
“小顺子。”
“奴才在。”小顺子连忙上前。
李天钧放下茶盏,笑着说道:“传朕旨意,将老君府赐给展大旗和雷行云。他们既然在京城闹出这般动静,总该有个像样的落脚处。”
小顺子随即躬身应道:“奴才遵旨。”
李天钧又补充道:“另外,从内务府拨些银两,好好修缮一番。”
小顺子笑着应道:“皇上体恤臣子,展军侯和雷将军知道了,定会感激涕零。”
“感激?”李天钧轻笑一声,“展大旗不把房子拆了,朕就谢天谢地了。”
小顺子抿嘴一笑:“展军侯虽然行事不羁,但对皇上却是忠心耿耿。得了皇上这般恩赏,必定感念圣恩。”
李天钧摆摆手:“罢了,你且去传旨吧。记住,要当着众人的面宣旨,越热闹越好。”
“奴才明白。”小顺子会意一笑,躬身退下。
御书房的门轻轻合上,李天钧再次展开了龙案上的两份急报。
随即铺开一张宣纸,提笔蘸墨。
笔尖落下时却非批阅奏章,而是勾勒出一只弓背炸毛的狸猫。
那猫儿瞪圆了眼,尾巴高高竖起,颇有几分展大旗平日里横冲直撞的模样。
他端详片刻,轻笑摇头,又在狸猫身旁添了个提着药箱、惊慌失措的小人。
李天钧搁下笔,低声自语:“展大旗,朕倒要看看,这只‘狸猫精’接下来还要如何折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