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军府,厅堂。
众人刚刚用完午饭,陪着稍歇的刘太医在厅堂闲聊着。
展大旗盘腿坐在椅子上,端着一面铜镜,上上下下不停的看着自己的眼睛。
唉声叹气道:“雨过天晴,有点青?也不知道这眼睛还能并不能恢复过来。”
一旁的雷行云于心不忍,椅子搬的近了些,安慰道:“大旗,既然顾先生来了,要不我们想想办法送你回靖北?”
展大旗将铜镜“啪”的一声放在桌子上,侧着头看向刘太医。
“小爷我本来打算早点溜回去的。现在嘛...遭了这么多罪,不捞个够本,打死我也不回去!!”
刘太医被他瞪得一哆嗦,心中对他四脚着地追着自己一路之事,仍然心有余悸。
一旁的顾行之笑着捏了捏手指,看了看刘太医,又向着展大旗使了个眼色。
“大旗,不可对刘太医无理。”
展大旗闻言又端起铜镜,头撇向一旁嘟囔着:“先生要帮我想想办法,总不能吃了这么大的亏,一点好处没有吧?”
顾行之看着一旁低头不语的陆影,笑着说道:“刘太医和陆姑娘都是我们自己人,往后怎么办,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
刘太医刚刚松了口气,却突然觉得有些不对,急忙说道:“什么我们一起??对了,老夫...老夫在太医院还有事,你们谈,老夫就不多留了。”
说着,不顾身体乏力吗,哆哆嗦嗦的站起身来,拱手便想离开。
一旁的雷行云扶住了刘太医的肩膀,轻轻的将他按回了椅子,“刘太医今日身体不适,要不然在老军府休息几天,待身体好些了,再回去如何?”
刘太医在皇宫为官三十多年,善于察言观色,别看年纪已过七十,但脑子灵光的很。
见雷行云似乎是话里有话,更想早点离开老军府这个是非之地。
“雷将军,老夫的身体已无碍了,还是早些回去的好...”
话音刚落,身前正在照着铜镜的展大旗,慢条斯理的在椅子上站了起来。
“刘太医稍等啊,我这就收拾收拾,上您府上去住,也省得您因为我的病来回跑。”
展大旗呲牙一笑,说着便作势要往外走。
刘太医浑身打了个冷颤,双手连连摇着,急声道:“使不得啊!使不得啊!军侯,留步!”
展大旗见状停下了脚步,走到刘太医身前,指着自己的眼睛。
“您看看,您再仔细看看!这‘雨过天晴’的色儿,留在小爷我眼睛上,它不合适吧?再说了,我这病根儿怎么来的,您心里没数吗?”
刘太医擦了擦额角的汗,苦笑道:“没想到疯症好了,眼仁却变了青色,老夫再去太医院查查医书,看看如何医治。”
说着,又要起身离开。
展大旗‘乖巧’的挽住了刘太医的手臂,头紧紧的靠在上边,嬉笑着道:“行云,最近这几年我就住在刘太医的府上,暂时不回来了。一会儿安排点人,敲个锣,打个鼓,送我们回家!!”
刘太医被他挽得一个趔趄,脸色顿时煞白,连声道:“军侯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啊!”
他求助似的看向顾行之,却见对方正含笑品茶,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
展大旗像粘住了一般,挽着胳膊不放,用脚向后一勾,将椅子拉过,一屁股坐在了身前。
刘太医无奈之下坐回了椅子,苦着脸问道:“说说吧,除了军侯的病症...你们到底还想要老夫做什么?”
顾行之这才放下茶盏,笑着说道:“刘太医哪里的话,眼下当然是大旗的病症为先,至于眼后吗...”
刘太医用力的推了推展大旗的头,却不料他越靠越紧,像长在了自己胳膊上边一般。
“罢了罢了!老夫算是栽在你们手里了!说说吧,眼后还有什么事?”
顾行之抿了口茶水,轻飘飘说道:“刘太医在宫中几十年,自然是德高望重...”
又指了指展大旗和雷行云,“他们两个啊,最近闯了点小祸,杀了几个翎卫营士兵,惹得京城众臣非议不断。这个事嘛,还请刘太医多为周旋。”
刘太医听后身子一软,差点滑下椅子,“老夫,老夫除了医术,别的不懂啊,这个忙帮不了,帮不了。”
顾行之仿佛没听见他的推拒,继续慢悠悠地说道:“刘太医莫急,且听我说完。您只需要明日早朝,向皇上禀奏说北夏细谍偷偷下毒,害得军侯和翎卫营兄弟都中了毒,神志不清下这才互殴酿成惨剧。”
刘太医听后,也不顾展大旗还挂在身上,奋力在椅子上站起,连连摇头:“顾先生!这是欺君之罪!要掉脑袋的!老夫……老夫万万不敢!”
展大旗一双青眼正好对上刘太医,抢着说道:“那也行,我现在就去您府上住着。反正我这疯病时好时坏的,保不齐半夜又犯了,把您那些珍藏的医书啊、药方啊,都撕了当柴烧。”
随后,看向雷行云:“行云,帮我收拾下行李,我这就去刘太医府上住!!”
刘太医被他这话噎得直翻白眼,手指颤抖地指着展大旗,半晌说不出话来。
雷行云会意,立即起身作势要去收拾行装:“刘太医稍待,我这就去收拾大旗的行李,一会儿送你们两个回...回家!!”
“且慢!”刘太医终于认命般长叹一声,整个人瘫坐在椅子里,“军侯中了毒是不假,老夫自会禀报皇上。至于翎卫营...老夫并未亲眼所见,不敢妄言,但……但不能排除此种可能。”
顾行之这才笑着点了点头,起身将茶盏重新换上了热水,轻轻推向刘太医身前。
“刘太医放心,您是医官,只需据实回禀大旗中毒情况即可。至于翎卫营之事,您并未亲见,只是根据军侯症状和北夏细谍一贯手段,提出一种‘可能’,供陛下圣裁。”
刘太医接过茶盏,一饮而尽。
这才抬起头,见展大旗那双青眼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
叹了口气道:“罢了罢了,军侯的眼睛确实还未医好,疑似北夏秘毒。至于其他……老夫一概不知,也一概不保。”
顾行之笑容更浓,亲自为他续上热茶:“刘太医深明大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