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行云刚刚在门前站定,一眼便看到了衣衫不整的展大旗和刘太医。
二人紧紧的抱在一起,皆是满脸泪水。
再看向前方,十数个赤膊的汉子,正站在原地“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他稍作一想,拳头攥的咔咔作响,额头上一根青筋开始跳动。
“你们!你们!他妈的竟然还敢如此!!”
翎卫营的校尉见雷行云眼神不对,离着远远的,便急忙开口喊道:“雷将军啊,是,是军侯要吃刘太医!!我们来救人的!!”
雷行云的目光缓缓移到那些赤膊喘气的士兵身上,最后停在翎卫营校尉那张惊慌失措的脸上。
他额角的青筋又暴起一根。
“我吃你奶奶个人!!”
校尉吓得魂飞魄散,慌忙后撤,却哪里快得过盛怒之下的雷行云。
身子刚刚转了一半,整个人已被揪着衣衫领子提离地面。
“将军明鉴!真是军侯他要吃了刘太医啊!!”
雷行云却根本不理会他的辩解,双手将人举起,狠狠地掷向地面。
“呯!!”校尉整个身子砸进了结实的青石路中,脑袋一歪,也不知是死是活。
展大旗眼神涣散,脸上泪痕未干,嘴唇翕动着,似乎在喃喃什么。
刘太医更是抖的厉害,官袍被扯得七零八落,露出底下带着几道新鲜红痕的皮肤。
长巷另一侧的禁卫队长见雷行云暴怒,反应极快,眼睛一转,大声呼喊着:“快快!上前保护军侯和刘太医,莫...莫要让他们再受险!!”
身侧的禁军士兵急忙大步向前跑去,将二人围在中间,却又悄悄的向外侧移了移,毕竟展军侯吃不吃人,他们心里实在没底。
翎卫营士兵见首领受伤,也顾不上其它,呼喊着便将雷行云围住。
“兄弟们,上啊!!!”
“快,快将校尉大人救走!!”
雷行云虽觉事态有些蹊跷,却也无暇细想,抡起双拳就朝四周砸去。
“呯!呯!!!”
“呯....”
翎卫营士兵本就追了一路,早已筋疲力尽,此刻勉强挨上一拳,便纷纷瘫软在地,哼唧着再也爬不起来。
雷行云重重啐了一口,转身走向被禁军护在中间的展大旗和刘太医。
禁军队长喉结滚动,硬着头皮挡在前面,挤出一个可亲的笑容:“雷、雷将军,军侯和刘太医方才受惊过度,您看是不是先……”
雷行云蹲下身子,捧起展大旗脏兮兮的脸,仔细的上下瞧了瞧。
“大旗,你好了?可你的眼睛怎么还是青色的?”
展大旗委屈的看向雷行云,嘴唇又翕动了几下,终于发出微弱的声音:“呃....”
声音虽轻,却让围着的禁军齐刷刷后退了半步。
雷行云心头一紧,捧着展大旗脸的手力道不由得加重了些:“饿?你想吃什么?我立刻让人去准备!”
刘太医此时慢慢的向老军府门口爬去,手刚刚触到门阶,却被雷行云一把抱起,再次带回了展大旗的身边。
“刘太医,大旗他怎么样,好了吗?”
刘太医强打着精神,老手颤抖着摸向展大旗的脉搏。
片刻后,又收回手,翻了翻他的眼皮,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雷...雷将军,放心,军侯的脉搏一切如常,眼神也...也如雨过天晴,带点青色...”
刘太医瘫坐在地,擦着额头滚滚而下的冷汗,“军侯跑了这么久,身体有些乏力,先带他吃点东西,一会儿就缓过来了。”
雷行云尝试着将展大旗慢慢扶起,口中担心的问道:“怎么样,没事了吧?”
展大旗借着他的力道站稳,肚子也不禁一阵“咕噜”乱叫,“饿死小爷我了,到底怎么回事啊,我怎么突然出现在街上?”
刘太医急忙说道:“雷将军,军侯今日刚刚康复,不宜荤腥,还是先喝些清粥为好……”
雷行云脚步一顿,回头看见刘太医还瘫坐在地,官袍破烂,好不狼狈。
“对对对,是我疏忽了。”
“禁军兄弟们帮帮忙,扶刘太医进府内...歇歇。”
禁军队长见状,连忙示意手下上前帮忙,两名士兵急忙上前搀扶起刘太医,跟着向老军府院内走去。
展大旗被雷行云搀着,两条腿还打着晃,嘴里不住地念叨:“饿……真他娘的饿……感觉能吞下一头牛……”
刘太医被两名禁军架着,闻言又是一哆嗦,连忙补充:“清、清粥!雷将军,切记清粥即可!军侯久未进食,脾胃虚弱,骤进荤腥恐生...变变变故啊!”
几人进了老军府,穿过前院,来到前厅,刘福带着一众仆人早已焦急的等候。
“军侯,没事吧?”
雷行云摆摆手,“刘福,劳烦快点去准备些清粥小菜,军侯饿坏了。”
刘福连忙应声,带着几个手脚麻利的仆人匆匆奔向厨房。
展大旗被扶着坐下,整个人还是懵的,只觉得浑身酸软,肚子饿得发慌。
脑子里却突然一片空白,只隐约记得自己好像在追什么东西,又好像被什么东西追。
刘太医被禁军搀扶着坐在椅子上,大口喘着粗气,苦笑道:“军侯,你的病要是再不好,老夫的这条命都要被你折腾进去了。”
身旁的几名禁军见惯了这几日二人在皇宫内你追我赶,不禁肩膀耸着笑出了声音。
雷行云一转头,皮笑肉不笑的说道:“要不,你们几个也留下来吃饭?”
禁军队长连忙忍住笑意,连连摆手:“不了,不了,宫里还有事。军侯保重,雷将军保重,刘太医...你多保重,在下告辞了!!”
说罢,带着士兵,急匆匆的向外走去。
雷行云看着禁军们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哼了一声,这才说道:
“对了,大旗,顾先生来了!”
展大旗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疑惑的问了一句:“什么!什么来了?”
雷行云尚未开口解释,内厅的老屏风后已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走出两人。
其中一人长衫素净,面容清癯,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呵呵,臭小子,不相信我来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