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侯！”王五指向最近的一处店铺。
“店铺房檐下，混挂八角和无绣圆灯笼的，内中尽是暗雀，可以全力进攻。”
“其余店铺，有中州百姓混在其中，属下已告知雷将军，提前剿灭。”
展大旗眯起眼睛，向近处敞开的店门内看去，隐约能看见翻倒的桌椅，显是已被攻破。
他踮起脚望向更远处，偶有灯火一闪即灭。
“这么久还没打完，这里边得藏了多少暗雀，南市不做生意，改养鸟了吗？”
展大旗话音刚落，远处屋檐上便传来一阵密集的弓弦震动声。
“嗖嗖嗖！”
十余支弩箭破空而来，直取几人面门。
沈青手中枪头一转，“叮叮当当”将弩箭尽数拨落。
王五侧身闪避，顺手抓住一支箭矢，反手掷了回去。
屋顶传来一声闷哼，随即一道黑影从檐角跌落，摔在地上挣扎了两下便不再动弹。
展大旗扶了扶头上簪花，不慌不忙地骂了一句：“不长眼的玩意儿，小爷还没动手呢，你们倒是先忍不住了。”
话音刚落，坊市深处突然爆出一声大喝，紧接着是兵刃交击的脆响，比之前密集了许多。
沈青眉头微皱：“小心，他们要突围。”
展大旗向手心吐了口唾沫，又骂骂咧咧挽着袖子：“他妈的，反正抓到活的小爷也不会审。沈青，除了老头和娘们，一个都别放过！”
他说完直接向着坊市深处冲去，沈青不语紧随身后。
王五和顾行之互相交换一个眼神，点点头，这才跟着急速奔去。
顾行之负手笑道：“小牛。”
“在，先生。”
“三个内力顶峰，没问题吧？”
“嗯...还行。”
“有心事？”
顾行之转过身。
石斩牛低着头，手指轻轻搓着衣角：“先生...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
“呵呵，是拙谷的事吧。”
石斩牛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拙谷对我有恩...如果先生要和北夏共同剿灭拙谷，我...我该怎么办。”
“呵呵...”
顾行之抬手将他的衣领紧了紧，俯耳轻声道：“我既然能谋划让元十八升起争霸天下的野心，又为什么不能谋划让拙谷和中州一起灭掉北夏？”
“等过阵子拙谷来人找你，我去和他们谈谈...”
“计不可用早，势不可用尽。”
石斩牛听后眼眶一热，喉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连一个完整的字都吐不出来。
“我...先生...我...”
石斩牛猛地低下头，狠狠眨了两下眼，把眼眶里那点不争气的东西挤了出去。
再抬头时，脸上已恢复往日笑容：“嘿嘿！小牛就知道先生定是另有谋划。”
顾行之收回手，望向坊市深处：“大丈夫立于天地间，恩怨分明是好事，但别让恩怨成了心里的枷锁。你欠拙谷的情，将来有机会我们一起还便是。”
石斩牛看着顾行之的侧脸，看着那张永远带着三分笑意的面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难以形容的感动。
“先生放心，”
他深吸一口气：“小牛明白了。”
“明白就好。”
顾行之点点头，随即笑道：“等除了暗雀之后，我请你们去天香楼好好的大吃一顿，只是你这挂名掌柜的，可不能多要我的银子。”
“嘿嘿！多要是不可能，不过先生可要将银两带够，毕竟天香楼的东西，可不便宜...”
石斩牛话音刚落，坊市深处猛然炸开一团火光，紧接着是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
热浪夹杂着碎木扑面而来，半条街都被火光照得通亮。
“他妈的！”
展大旗的骂声从火光中远远传来：“他妈的，是不是西市那老头将震天雷卖给暗雀了，这是要和小爷同归于尽！”
坊市深处，三间相连的店铺已被炸得面目全非，碎木瓦砾散落一地。
七八具黑衣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废墟中，被炸得残缺不全。
展大旗从一根倾倒的房梁后翻出来，满脸黑灰，头上的簪花冒着红色炭火。
他呸呸吐了两口唾沫，用手背擦了擦满是黑灰的嘴角：“要不是老子闪得快，现在你们得拿铲子来铲我！”
沈青从侧翼坍塌的店铺内掠出，枪尖还滴着血，白袍已经看不出本来颜色。
“好狠！幸亏这三间是混挂八角与无绣圆灯笼，否则定要伤了百姓！”
展大旗扑棱着脑袋，把发梢上的火星子拍灭，啐了一口：“都这样了，还抓什么俘虏！沈青，走，继续向前扫，雷行云他们应该就在前边。”
“嗯！”
坊市深处的街道越发狭窄，展大旗和沈青一前一后，踩着满地的碎木瓦砾疾行。
前方五十步外，又是一家挂着八角与无绣圆灯笼的店铺，店门半掩，内里漆黑一片，静得诡异。
“这间也有问题。”沈青枪尖微垂，脚步放缓。
展大旗抹了把脸上的黑灰，抬脚猛地踹向店门。
“砰！”
门板向内轰然倒下，激起一片灰尘。
“孙子们，小爷来了！”
话音刚落，后门中急掠出一道人影，手中提着一柄长剑。
“孙子，还想跑！”
展大旗右拳狠狠地砸去，脚下勾住一张椅子，同时甩了过去。
“大旗！是我，聂铮！”
来人急忙闪躲，跳出店铺内黑暗角落，落在街外。
“啊！”
展大旗扑了个空，脚下也没停留，身子一转，飞身落在聂铮身旁。
“聂大哥！”
聂铮左臂袖口被划开一道口子，手中长剑还在往下滴血，呼吸却依旧平稳。
“沈青！你们来的正好，王五说南市内有三名内力顶峰的暗雀高手，现在还没搜到。”
聂铮长剑在身侧轻轻一振，血珠顺着剑脊滑落：“雷行云在东面搜了两条街，只抓到几个小角色。西面那一片还没清完，但动静不大，不像有高手坐镇。”
展大旗看着四周静悄悄的，口中急着问道：“怎么办？去哪边？”
沈青略一思索：“去北面，南面有顾先生和翎卫营在，我们将他们逼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