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龙雀军首领定下神来,虽不知此人是友是敌,却挥刀向前平指。
“阵!”
近百名龙雀军脚下黄沙顿起,眨眼间三列成阵。
“攻!!”
龙雀军首领再次高声喝起,带着阵列,缓步向着老者压去。
老者回身,眼中没有精光四射,更没有滔天杀气。
但袖中却滑落一枚锈迹斑斑的枪头。
“小伙子,多谢你提点,老夫此生明了。”
“看好这一枪,还你一个恩情!!”
锈迹斑斑的枪头,长三寸三,并不是中州和北夏的制式。
沈青盯着那枚枪头,只觉得它不像兵器,倒真的像一根烧火棍。
老者并未握它,只是任其虚虚悬在掌心之下。
龙雀军阵已推进至五丈,肃杀之气如城墙。
老者手中的枪头忽然开始旋转。
起初极慢,仿佛只是指尖无意拨弄,但每转一圈,便有一阵热浪散出。
旋转越来越快,快到沈青的眼睛已追不上它的轨迹,只能看见一团模糊的虚影,悬在老者掌心之下。
“这一枪,不知是否,如当年那般惊艳!!”
“缓到极致,再疾速,枪便惊艳。”
“似火,似雷,似天下苍生万物。”
“人这一生虽短,却每每活的精彩灿烂。而唯一无聊之人,恐怕便是自己吧...”
老者大笑着,身体晃出一道残影,空气的极速摩擦中,枪尖暴出一朵灿烂的彤红火花。
“喝!!”
就在速度到达极点之后,老者再次一声暴喝。
枪尖的火花逐渐化作蓝银之色,如雷电般伴随着“噼啪”的爆炸声音直冲龙雀军阵。
龙雀军首领的眼神剧变,嘶声喝道:“防御!!”
三列龙雀军瞬间错开身体,刀锋齐齐向老者劈去。
没有剧烈的碰撞声音,而龙雀军的刀才落在自己的腰前,还未完全劈下。
下一刻,龙雀军首领的眉心,绽开一点红。
红点极细,仿佛被最巧的绣娘用针尖刺了一下。
他脸上的表情凝在惊惧与茫然之间,人还站着,手中的刀却“当啷”坠地。
紧接着,第一排军士的咽喉、第二排军士的心口、第三排……红点几乎同时无声绽放。
没有鲜血狂喷,只有细细的血线,如红色丝线般从那些红点中渗出,笔直地向后飘去。
近百名龙雀军士悄无声息地软倒在地。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脸上甚至没有太多痛苦的表情,就这样变成了一具具温热的尸体。
老者的身形停在军阵一丈处,锈迹斑斑的枪尖,甚至快到没有染上鲜血。
他背对着沈青,大笑道:“小伙子,老夫复姓诸葛。这枪尖当做给后人个念想,送你了!”
说罢,回手将枪尖甩去,刚好刺到沈青面前的血土之上。
沈青轻轻握起了枪尖,喃喃地重复着:“速到极致,枪便惊艳,似火,似雷,似天下苍生万物。”
沈青再次抬头看去,老者却已不见了踪迹。
风起,卷过边境的黄沙,卷起擂台之上满地的焦黄枯叶。
沈青笑了,虽然视、听、嗅、味、触五感尽失,但冥冥中却似乎有了第六感。
“思...”
他闭上眼睛,铠甲的袖中滑落一枚锈迹斑斑的枪头,正如当年老者手中拿着的那一枚。
触感虽失,但枪尖却奇异的在掌中慢慢旋转,一圈、两圈、三圈...
渐渐地,枪尖自主缓缓抬起,方向正是慕容覆雨,而周围的空气也逐渐开始燥热。
“展大旗,多谢了...”沈青在心中默默念着,嘴角的笑容如枪火璀璨。
慕容覆雨静静地看着他,神情有些凝重。
但看了片刻后,却叹了口气:“我还以为你们这些老家伙都死了,原来还都活着,只是未遇见罢了。”
“诸葛...你竟然连传人都找好了。”
想到此处,他不禁侧头看向展大旗。
大敌当前,展大旗却又返回在老破桌前,蹲在地上面带怒色,向着一把刀骂着什么。
“这人有病...”
慕容覆雨话语刚刚出口,却突然收住,自嘲道:
“他真的有病,连瞳孔都是天青色的...”
失神间,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沈青掌心的枪尖依旧在慢慢旋转着。
这一枪,枪出无悔,有去无回。
此时,展大旗将惊鸾交给了王五,骂骂咧咧的来到另一侧,搞笑的四肢着地,像是一只未蜕化的野兽。
慕容覆雨凝神看去,不禁再次大吃一惊,脱口道:“人如野兽归古,塑我真气本源。”
说话间,展大旗四肢触地的身形骤然一沉,天青眼蒙上一层血红。
他脊骨如龙节节隆起,四肢猛地向地面一蹬,如野兽般疾冲慕容覆雨,一股狂暴且原始的力量顿时席卷整个擂台。。
“小白脸,攻啊!!”
沈青动了,意识中似乎听见有人在喊自己。
他双脚只是轻轻一踩地面,整个人如枪刺出,速度却稍显缓慢。
雷电伴着火花在枪尖绽开,绚烂的不似人间之物。
慕容覆雨深吸一口气,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好,既然如此,那我也用上一分力吧...”
慕容覆雨缓缓沉身,双掌举天,头高高昂起,如行古祭。
而口中缓缓道:“刑天,干戚舞...”
说话间,展大旗已至近前。
他双脚最后奋力一蹬,地面顿时炸开一圈气浪。
整个人则化作一道血眼青光的虚影,挟着蛮荒巨力高高扑下。
沈青的人到了。
枪也到了。
一丈之内,缓慢的身影陡然加速。
枪尖带起的灿烂电火,甚至将地面的枯叶再次燃起。
“轰!!!”三人陡然相撞。
大地剧烈颤抖着,围观的人群站立不稳,纷纷跌倒在地,
天空中,一股无形的威压如实质般砸下。
慕容覆雨掌心握着天。
“嘭!”
“嘭!”
两声巨响传来,展大旗和沈青同时向后倒飞而去,口吐鲜血。
而慕容覆雨只是身形微晃,双手捏着一把近乎透明的巨斧,缓缓向着二人劈下。
“接住这一斧,让我看一看,你们这一代年轻一辈的风采!!”
“刑天,干戚舞!
“第一式,叱!!!”
展大旗强行停住身体,踉跄着跌倒在地,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慕容覆雨你他妈的,小爷...”
沈青的身体,比声音更快。
一道血色残影,如枪似龙,直接撞上了轰天而下的巨斧。
“咔!!!”他的腿骨断了,不是被劈断,只是威压而已。
可他的脊背更直了,掌心枪尖的灿烂电火非但威力不减,反而光芒大盛,竟生生抵住了落下的巨斧。
“他妈的!!小白脸,不要死!小爷我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