拙谷内安静的有些异常。
白衣穷奇垂首默立,数十具暗哨的尸体一字排开,皆是喉间一点殷红,悄无声息地断了气。
如此大规模的遇袭,上一次还是在百年前。
他正欲转身禀报,身形却猛地僵住,一股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气破风而来。
“谷主!敌袭!展大旗出事了!!!”
混沌左右肩各扛着一具血淋淋的身体,不要命似的向谷内疯狂奔去。
穷奇看清之后瞳孔骤缩,探手入怀,指间已夹住一枚寒气森森的冰针,毫不犹豫地弹向高空。
“啪!!!”
一声清脆爆鸣划破天际,云层中骤然绽开一朵巨大的冰晶,七彩霞光从中迸射,百里可见。
拙谷深处,两道身影急驰而来,残影尚在远处,人已稳稳落在穷奇身侧。
“怎么回事?”
元十八手拿古卷皱着眉头。
他刚刚开口询问,混沌已奔落身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将重伤的展大旗和追风轻轻放在地上。
“谷主,出事了啊,北夏龙雀军入境!!!”
旁边的熊老脸色骤变,一个箭步抢上前去,手中真气顺着展大旗廉泉、天突、旋肌一路向下,直到丹田,却感觉不到丝毫的血液流动。
他猛地抬头,口中冷冰的说道:“心脉已绝,大旗要死了。”
元十八袍袖一拂,引动潭中清泉化作一道水练,冲向展大旗血肉模糊的双腿,见其上刀口纵横,碎肉勉强连着筋骨。
见到他如此重伤,元十八不敢再迟疑,当即在手中所持古卷中抽出一枚温润异常的竹简。
“啪”
竹简在展大旗双腿处应声而碎,齑粉瞬间凝结成一层散发着药香的薄霜。
展大旗腿伤被竹简粉末覆盖后,流血顿时止住,但鼻息却已悄然断绝。
元十八又在古卷中再次抽出一支竹简,这次直接用力捏去。
手掌张开之后,黄色竹简诡异的化作一颗棕黄色丹丸,但看上去十分坚硬,不像是可以吞服。
他将坚硬的药丸直接放入展大旗口中,用真气引着进入喉咙后,再一掌轻轻击在其上。
稍做停顿,元十八口中急声喝道:“熊老!大旗不会武功,穴位太窄不能吸收药力。”
“你我真气通脉,合力至丹田,将药力一路散开!分毫不能差!”
说完,他不顾熊老是否同意,已经引着药丸向穴位下方移动。
“啪”熊老手掌搭上展大旗身体。
“臭小子,今天你要是死不了,这便是一场天大的造化!!”
两股真气,一左一右分毫不差地将药丸向着丹田穴运去。
刚刚经过几处经脉,元十八再次急声说道:“大旗身体太弱,不能吸收药力,合!!”
熊老闻言,抬起手掌便向元十八击去。
而元十八的手掌像是早已等候,“啪”的一声连在一起。
二人真气相合,药丸被血液裹挟着,所含药力逐渐在身体各处穴位旋转着散开。
三息后,药丸至丹田穴时却被牢牢挡住,任凭药力旋涡左冲右突,始终不得其门而入。
熊老的手掌与元十八紧紧相贴,两人额角青筋暴起。
两股交融真气在血脉中奔腾向前,却一次次撞上丹田无形壁垒。
丹田上方。
药力旋涡越转越急,药丸在炽血中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像是随时要破体冲出。
“小十八,怎么办?”熊老沉声说道。
“借一些真气!!!”
“好。。。”
熊老余音刚落,周身骨骼爆出连串脆响,更为磅礴的真气如山海般冲入元十八身体。
元十八只感觉眼前一阵发黑,只觉得整条臂骨欲裂,经脉似要被寸寸撑爆。
他闭着眼睛,将熊老送来的真气与自身真气强行拧成一股,不顾一切地冲向展大旗的丹田。
在二人真气达到顶峰之时,展大旗丹田猛地一颤,表面那层坚固的无形壁垒,终于被两大高手真气,撞出了一丝微小的裂痕。
“就是现在!”元十八沉声道。
熊老深吸了一口气,将真气毫无保留地压上!
“小兔崽子,给老子,开!!!”
“啪...”
一声极轻微、却清晰无比的碎裂声自展大旗体内传出,
丹田打开,真气带着药粉再无阻挡一路向下。
展大旗经脉再次微微颤动,血液混着药粉向着全身流去。
他终于张口呼进活下来的第一口气,胸膛微微起伏着。
熊老和元十八对视一眼,同时撤掌,将多余的真气向体外泄去。
一道尺深的壕沟顺着二人手掌向着两侧深山冲去,如同一只地龙在破开封禁,
下一瞬,这道泄出的真气便狠狠砸在了山壁之上!
紧接着...
“轰!!!”一声巨响,两座山体为之震颤。
阵阵尘烟泥土裹着断裂的古树、碎石向拙谷飞快滚落。
一旁混沌和穷奇见状,急忙同时出手。
“喝!!”
“开!!”
真气所至,滚下的碎石、断树被强行收束,竟在刹那间形成两道粗壮无比的龙卷!
“穷奇!!!”
“嗯!”
混沌和穷奇再次以真气硬生生带起碎石断树,将其抛离拙谷。
碎石断树虽脱离了二人掌控,却依旧携带着那股恐怖的惯力,猛地砸入了远处林海之中。
所经之处,景象骇人!
碎石断树如同一个巨大的磨盘,所过之处,地表被硬生生刮低三尺!
枯草、老树、乱石,尽数被吞噬、粉碎,留下一条光秃秃的破碎伤疤,蜿蜒穿过山林。
二人这才松了口气,焦急的向着展大旗看去。
拙谷内。
展大旗已经可以自行呼吸。
熊老却没有休息,而是一脸怒气直奔追风身旁。
俯下身后,见它庞大的赤红身躯满是刀口,皆是深可见骨。
奇怪的是,它伤口流出的血液却异常缓慢,粗大的鼻孔也在有一搭没一搭出着气。
“臭马!!!”
熊老恶狠狠的骂了一声,眼中却满是心疼。
虽然追风一路上就惹事不停,可就是这匹又倔又能惹事的臭马,那股混账劲儿对了熊老的脾气。
元十八赶到,这次在古卷中同时抽出了两根竹简,捏成坚硬的丹丸,放入了追风的口中。
二人互试一眼,手掌同时贴上了追风的穴位。
但还没等用真气催动,两颗丹丸却直接融成了粉末,在粗大的喉咙中一路向下,直冲丹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