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大旗急忙翻身下床,快步走向墙角的木桌,双手利落地布置起来。
李天钧好奇的起身,见他将水晶锦盒放在中间,两侧各摆放着一只茶壶和一只茶杯。
“皇上,这左边茶壶便是咱们中州,而右边茶杯便是北夏。”
“这水晶锦盒,便是隔开两国的千里高山密林。”
李天钧微微颔首,目光随着展大旗的布置渐显凝重,仿佛亲临到边关沙场。
展大旗抓起象征中州的茶壶,在桌面上纵横划动。
“咱中州铁骑来去如风,平原野战自是所向披靡。但边境千里密林连绵,骑兵难以深入。”
展大旗又抓起代表北夏军队的茶杯,放在了水晶锦盒上:“北夏军队却是以步军为主,总以小股精兵来偷袭咱们,杀伤边境军队后,便迅速退入密林。”
“林深树密,马匹难以奔驰,弓弩难以施展。咱们边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逃走,却无可奈何。”
李天钧的眉头渐渐锁紧,凝视着那只稳稳立在边境的北夏茶杯,又看了看在平原上徒劳划动的中州茶壶。
他忽然伸手,将茶壶的盖子掀开。
“既然如此,为何非要让骑兵去林子里追他们?难道我们的步军,不可以追击吗?”
展大旗无奈的摇了摇头:“皇上,咱们中州步军但大多生于平原,惯于结阵而战。进了密林,莫说追击,连辨别方向都难。”
李天钧沉默片刻,突然问道:“展卿,你为何如此熟悉边军作战,朕听闻你平日只知饮酒斗鸡?”
展大旗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嘿嘿,臣自小就在边境生活,没事时候总去军营偷玩,平时听的,看的都是边境的事。”
李天钧的手指缓缓划过地图中央,横在中州和北夏之间的水晶盒,一时沉思不语。
展大旗看着水晶盒,一脸的肉疼,但又不敢擅自拿起,只能站在一旁眼巴巴的看着。
这时,房厅内传来阵阵轻轻的脚步声,一名小太监低着头,走入房内。
小太监躬身垂首,声音细软恭敬:“皇上,展军候的住处已安排好了,就在城西的老军府,那里地段清净,最适合休养。”
李天钧收回了目光,眼中再次带起笑意:“展卿,今日就先谈到这里吧,你随小顺子去瞧瞧朕为你准备的府邸。若有任何需要,尽管吩咐他便是。”
展大旗松了口气,轻轻抱起了水晶盒,躬身谢道:“臣谢皇上隆恩。那……臣先行告退?”
李天钧笑着点了点头:“去吧,好好养伤,等伤势有所好转,便去军部报到。”
展大旗抱着水晶盒,跟着小太监退出了太医院。
殿外阳光刺得他眯了眯眼,方才在太医院紧绷的肩背终于松懈下来。
小顺子脚步轻快地在前引路,声音依旧细软恭敬:“军候大人,这边请。皇上特意吩咐了,说您身上有伤,奴才备了软轿在宫门外候着。”
展大旗笑眯眯的在腰间摸出一张银票,直接放在了小太监的手中:“嘿嘿,那就有劳公公了,日后有些事,还要烦劳公公提醒。”
小顺子看也没看银票,直接揣在了怀中,陪着笑说道:“好说,好说,皇上吩咐了,展军候若有什么需要,直接来找奴才便可。”
两人走出太医院后,门外已经停了一面轿子,两名小太监正在躬身等候。
而旁边还有一人,来回踱着步,焦急的看向太医院。
展大旗眯眼瞧去,来人正是还未出宫的雷行云
见他这般焦急模样,展大旗心头一乐,老远便扯开嗓子喊道:“行云!你在这儿转什么呢?等小爷我啊?”
雷行云闻声猛地抬头,大步冲了过来,焦急的说道:“大旗你混蛋啊,受了这么重的伤,怎么不和我提前说一声?”
展大旗被他拽得一个趔趄,却浑不在意地咧嘴一笑:“哎哟,轻点轻点!我这不是好好的嘛?一点小伤,哪值得大惊小怪。”
雷行云手上力道却不自觉放轻了几分,但嘴上还是不饶的说道:“小伤?你管这叫小伤?!胳膊都快掉了!”
展大旗满不在乎的说道:“行了行了,过几天就好了。对了,皇上给我安排了个住处,一起去看看啊?”
“什么?你还有住处啊,我们都是住在驿站里!”
展大旗得意地笑道:“嘿嘿,谁叫我本事大呢,皇上说了,那是给我养伤的地,要不你凑合凑合,我们住一起?”
雷行云撇了撇嘴,不满道:“你得意什么,不住你那,我住驿站啊?”
二人连说带笑的向宫外走去,小顺子并没有打扰,挥了挥手示意不用轿子,自己则在身后不紧不慢的跟着。
穿过三道宫门后,已经隐隐可以听到墙外传来阵阵嘈杂,小顺子这才急走几步,来到二人身前躬身说道:
“展军候,雷将军,想必二位初来京城,对道路有所不熟,就由奴婢引路去老军府,可好?”
展大旗这才想起不认路,笑着说道:“嘿嘿,那就劳烦小公公了。”
小顺子忙躬身道:“奴婢不敢当,能为二位效劳是奴婢的福分。”说着便侧身在前引路。
走出最后一道宫门,小顺子见状,轻声提醒道:“请随奴婢这边走。老军府在崇仁坊,还需走上一段路。”
三人汇入人流,小顺子专挑了些相对清净却又便捷的巷弄穿行,既避开了最拥挤的主干道,又节省了时间。
他一边走,一边还细心地为二人介绍沿途经过的一些重要官署、市集以及京城里的些许风物典故。
展大旗暗暗称奇,这小太监年纪不大,见识却不凡。
雷行云起初还惦记着住驿站的事,嘟囔了两句“也不知驿站条件如何”,但很快也被小顺子讲解和京城的繁华吸引了注意力。
约莫走了两刻钟,小顺子在一处岔路口停下,指着前方一条更为宽阔整洁、两侧植有槐树的街道说道:“二位将军,前面就是老军府了。”
很快,一座门庭开阔、格局方正、透着股威严的宅院出现在三人眼前。
门楣上悬着一块匾额,上书“老军府”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