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慕容覆雨低头看向下方,轻声说着,巨斧上金光微微一顿。
随即他摇摇头,眼中再无波澜,唯有天道般冰冷。
“蚍蜉之心,也配称人心!”
他手指在虚空划出一道金色弧线。
斧刃上,“叱”、“咤”、“漓”三字金光闪烁,开始逆向轮转!
更古老、更晦涩的低语,自他口中传来。
“刑天,干戚舞,第三……”
话音未落。
擂台下方土地突然涌出一片熊熊燃烧的烈焰,一柄丈高的陌刀伴着烈焰破土而出。
持刀之人身材魁梧,玄色铁甲覆身,甲片上刻满暗红符文。
“慕容覆雨,你真要两国开战不成!!”
陌刀伴着燃烧的烈焰飞速攀升,越过惊鸾,越过长枪,直到撞上了刑天巨斧。
“轰!!!”
红黑双色在半空爆开。
天地,仿佛要裂开。
展大旗和沈青再也承受不住巨大威压,直直向地面坠去。
“这...他妈的,神仙都打出来了!!”
“王五接住我!!”
“张屠,你要顺路,就接住沈青!!”
高速坠落的展大旗,急声喝道。
沈青双眼紧闭,枪火消散,没了动静。
但腿部的骨骼却是再次挺直,似是自己恢复如初。
慕容覆雨收起了刑天巨斧,没有借助任何外物,就这么负手立在半空。
“火乙!!怎么是你?皇宫那个老家伙没来?”
“哼!还轮不到他老人家!!”
火乙手中陌刀划出一道炙热的烈焰,同样没借助任何外物,凌空而立。
擂台下,王五伸出双手,咬牙接住了高速坠落的展大旗,踉跄了数步瘫倒在地。
张屠迅速将阴阳双匕收入袖中,却是高高跃起,接住不知死活的沈青,身子在不停旋转泄力,落地时一个趔趄。
沈青闷哼一声,七窍渗出的血已凝成暗红色,但眼睛已经睁开,人是醒着。
“你……”张屠愕然。
翎卫营士兵纷纷下马,焦急的将沈青护住。
而沈青虽然五感尽失,却奋力挣脱了张屠搀扶,身子站的笔直,口中不知向谁嘶哑的喝道:
“列阵,备战!!”
半空中,慕容覆雨依旧负手,平静的说道:“火乙,你不是我的对手。”
火乙陌刀斜指,玄色甲片上暗红符文如同活过来的岩浆,带着狂暴炙热缓缓流动。
“能伤了你就好!”
“我死了,中州会传出,北夏慕容覆雨,被展大旗和沈青二人所伤!”
慕容覆雨略加思索,笑着点点头:“不错,伤了我,北夏士气至少三年才能恢复,这倒是个好法子!”
他的身影在声音中渐渐模糊,逐渐融入背后昏黄的天空,连一丝微风都未曾搅动,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就在他身影消失之处,一截漆黑物件凭空落下,不偏不倚,正落在展大旗面前。
慕容覆雨最后那句话,好像带着些许期待,悠悠回荡在静下来的擂台上空。
半空中,火乙没有再理会众人,未发一言,身形直接融入昏黄的天空,再无踪迹。
擂台下。
展大旗被掉落的物件吓了一跳,张口刚要喝骂,却猛然愣住。
掉落之物通体漆黑,却并非金属光泽,而是黯淡古朴石质之色
“雷行云的黑云刀吗?......碎了?”
展大旗俯下身子,轻轻拾起黑云残片,仔细看去。
片刻后,起身看向京城的方向,一字一顿地沉声道:“刘福!!王五...”
他话还没有说完,手臂却被人拉住。
那人低声说道:“你们的计策郡主已告知于我。你若走了,不知有多少人会陷入危险。”
“顾行之...雷行云...公主...郡主,他们都会有危险。”
慕容覆雨消失后,沈青五感尽复,尽管身体有些虚弱的颤抖着,却依旧站的笔直。
翎卫营士兵不知何时,已静立在三丈之外,无一人上前。
“沈青!!我...”
展大旗没有再叫他小白脸,刚刚的冷静顿时消散,心中焦急再也压抑不住。
沈青咽了口血沫,艰难继续说道:“计策应该是泄露了,你若追去,便中了计。”
展大旗体内真气再度渐渐狂暴,手中惊鸾嗡鸣声音再起:“混蛋!!刀都碎了,那雷行云他!!”
沈青松开了他的手臂,在地面走了三步。
“放心,我的腿骨似乎受到枪尖真气影响,恢复了一部分,现在仍可战!!”
展大旗一把将沈青扯回身侧,力道之大,让本就虚脱的沈青一个趔趄。
“能战个屁!”
沈青没有生气,再次低声说道:“你忘记火乙临走时说了什么吗?”
“...真要两国开战不成...”
“北夏杀了我,难道不怕皇上和齐王两方合起开战吗?”
“可是...你的伤??”
沈青摇了摇头:“无妨。”
他轻笑道:“我不会让雷行云死的,至少在我战胜他之前!!!”
展大旗再次望向京城方向,心中虽焦急,却仍低声确认道:“可顾先生计策是绝不能让皇宫和齐王的人参与抓捕,只有这样边境北夏大军才不会轻动。”
沈青没有答话,只缓缓解开肩头残甲,接着是胸口、腰甲...
“展大旗,我这么做不是为了你...”
“脱了甲,我便是沈青,不属于任何势力。”
“杀敌,救人,是为了中州!!”
最后两片残甲应声落地,他内里白衫早已被鲜血浸透,黑褐色焦痕混着鲜血。
展大旗呆呆看着,眼中浮起一丝愧色:“沈青……小爷我……往后绝不找你麻烦了。”
沈青笑了笑,转过身。
脸色、眼神,再次恢复成平时那个高傲俊冷的将军。
“翎卫营,牵匹马来!!”
第一营与第七营的校尉虽不解将军为何突然卸甲,但闻军令即动,立刻牵来自己战马。
“是,将军!”
“是,将军!”
沈青没有多言,手中握紧锈迹斑斑的枪头,翻身上马。
他冷声喝道:“你们二人擅自带着士兵出营,违反军法!回去,自领军棍!”
说罢,丝毫不理会二人困惑的眼神,勒起缰绳调转马头,向着京城方向疾驰而去。
展大旗咬牙望着他远去背影,咽了口唾沫,双拳紧紧攥着,高声喝道:“小...沈青!你...你也小心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