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灵昭忍不住问道:“先生,我和公主虽不参与抓捕北夏细谍,但可有其他安排?”
顾行之含笑点头:“自然有事要劳烦二位贵人相助。”
随后,他看向展大旗:“大旗,你抓捕的细谍交于郡主,带向城外翎卫大营关押。”
“至于行云抓捕的,便交于公主。”
李云清沉吟片刻,疑惑道:“可是预防北夏劫狱吗?……但分开关押,审讯起来恐怕要多费周折。”
顾行之笑了笑:“刑部大牢与翎卫大营分别审讯,二位贵人再将供词对照,真伪立时可辨。”
“而我...”顾行之夹起碗中的一块被汤汁泡透了的狍子肉,放入口中。
“...在老军府,捕杀前来探查偷袭的北夏细谍!”
“吸溜!!”
赵灵昭瞪了一眼还在喝着肉汤的展大旗,“怎么还喝汤!好好听顾先生的说话!”
展大旗这才抬起头,意犹未尽的摸了摸嘴巴:“反正我也记不住。等你们商量完,我再问行云。”
雷行云在一旁笑道:“放心,我都记下了,稍后说与你听。”
赵灵昭一把抓过他的汤碗,搂在手臂中,嗔怒道:“不许喝了!认真听!”
展大旗眼巴巴看着唯一的‘肉食’被抢走,委屈的看向刘太医:“刘爷爷哇!她们也太欺负人了!我...我要饿着了,还哪有力气去抓细谍。”
刘太医脸色一绷,严肃的说道:“不成!腿部伤口未愈,食肉冲腐,若是化脓溃烂,你这腿还想不想要了?”
赵灵昭闻言,忍不住笑出声来,将汤碗推回他面前:“还是听刘太医的,你总不会是想他老人陪你一辈子吧?”
顾行之眼中同样掠过一丝笑意:“诸位,既然安排已定,可还有疑问?”
李云清微微点了点头:“顾先生思虑周全。只是北夏细谍既敢来老军府探查,必是身手不凡之辈,先生独自应对,是否需要增派人手?”
“呵呵,多谢公主提醒。老军府内已安排妥当,只怕人来的太少。”
李云清眼中却仍有一丝忧虑:“先生运筹自是周全。只是...北夏细谍诡计多端,还请先生务必小心。”
顾行之笑着应道:“呵呵,公主怕是担忧,若我们中任何一人遭遇不测,那整个计划便会功亏一篑?”
李云清被说中心事,点头道:“先生明鉴。北夏细作行事狠辣,若他们集中力量攻击一处,恐怕...”
顾行之却从容一笑,却并不言语。
李云清转而担忧的看向展大旗,见他手中拿着两根竹筷,压根没听众人议论,正无聊的向着石桌戳来戳去。
“展大旗!!”对面的赵灵昭面带怒色,忍不住大声呵斥。
展大旗被惊得手一抖,竹筷“啪嗒”落在石桌上。
他茫然抬头,正对上赵灵昭含怒的秀目,不禁撇了撇嘴:“我听着呢...”
“放心吧,都准备好了!”
展大旗不舍地看向焦香四溢的烤鹿肉,这才慢慢悠悠的起身,清了清嗓子,得意地大声喝道:
“刘福!王五!张屠!孙二娘!”
话音落下,长廊方向突然响起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风随人动,四道身影急行而至,在展大旗身侧一字排开。
这四人装束各异,刘福身着宽大缎服,王五赤膊空手,张屠腰里着一柄杀猪刀,孙二娘手中还沾着面粉。
“军侯,何事?”刘福率先开口。
展大旗咧嘴一笑,“嘿嘿,大伙还记得这几日我们商议之事吗?”
四人闻言,原本松散的神情瞬间收敛,眼中精光乍现。
王五双拳猛地捶向胸口,“嘭”的一声闷响,喝道:“记得!杀细谍!星罗司,王五在此!”
张屠手按在杀猪刀上,利落的抽出,挽了个刀花:“嘿嘿,当然记得,杀北夏的狗崽子!”
孙二娘拍了拍手上的面粉,待粉尘散去,指关节处尽是老茧:“二娘在,军侯请吩咐!”
刘福垂手而立,抬头之后,目光再无卑微之色,眼中尽是杀气。
雷行云和顾行之已知他们星卫身份,脸上倒没有过多惊讶。
展大旗起身,得意的看向众人:“小爷我早就准备好了。陆姑娘这几日外出,已经查到了几处细谍藏身之所,明日我们就动手!!”
李云清见这几人虽属星罗司,却都已年近五十,脸上担忧色更浓。
“只有你们四人吗?”
顾行之仔细的打量着四人,却赞赏的点了点头:“好!老兵独可杀敌,合可成军...不过嘛...”
他话未说完,忽地顿住,转头看向雷行云。
雷行云会意,起身走到展大旗身前,大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旗,你不是常说出门在外,英俊第一,威武第二。他们明日所用的铠甲和兵器都准备好了吗?”
展大旗一愣,随即懊恼地一拍脑门:“呃...坏了,铠甲和兵器没预备!!”
雷行云见他懊恼模样,忍不住笑道:“明日既要去抓人,总不能让几位这般打扮就去。”
展大旗急忙回头,向刘福投过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刘福见状,上前一步躬身道:“军侯恕罪。我等多年不曾披甲执刃,惯用的兵刃确实未曾预备。”
“惯用兵器?不是刀、剑、枪吗?”
刘福摇了摇头,回道:“禀军侯,小人曾为骁骑营伙长,惯用双锏。”
“王五!曾任陷阵营百夫长,惯用短刀,手盾。”
“张屠,曾为军中斥候,善用双匕。”
“孙二娘,冲阵营,重刀!”
展大旗一听,连忙看向雷行云:“这几样兵器,你那儿有吗?”
雷行云面露难色,摇了摇头:“这四种兵器即便在军中也不多见,我这也没有。”
顾行之起身打断,正色道:“好了,日后我等皆需独自行动,彼此不得援手,否则这计策便会出现破绽。”
他目光扫过众人,平静道:“今后之事,各司其职。若有变故……各自为战,不必相救。”
话虽说得平静,却让院中气氛陡然凝重。
展大旗僵在原地,眼神却越发焦急,嘴里不住嘀咕:“兵……甲……兵甲……”
“甲你个大...”
忽然,他蓝眼一亮,跳起来嚷道:“哈哈哈!有了!小爷有办法了!!”
说完,便急火火的跑向自己的厢房。
不过片刻,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又提着惊鸾刀跑了出来,口中兴奋的喊着:
“刘福、王五、张屠、孙二娘,走!小爷带你们去取兵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