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旗!!!”雷行云的声音嘶哑破裂,带着滔天愤怒。
“沈青!我宰了你!!!”
雷行云不再理会刺向身体的长枪。
手中黑云刀带着同归于尽的气势,朝着前方密集的枪林笔直地撞了过去!
“噗!噗!”
几杆长枪锋刃撕裂重甲,穿透甲叶间的缝隙,带出数道血线。
雷行云恍若未觉,手中黑云刀化作一道撕裂一切的黑色飓风,疯狂的冲向了沈青。
展大旗被眼前惨烈的一幕惊在当场。
他本只想将沈青痛揍泄愤,可眼下满地皆是断成两截的翎卫尸身。
雷行云浑身浴血,如疯似魔,正自杀般冲向森严军阵。
展大旗又惊又怒,连日来在京城积压的疲惫与愤怒,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你们...他妈的,小爷今天和你们没完!!”
他脚下猛一发力,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悍然撞向雷行云突进的方向,硬生生撕开了翎卫军的侧翼阵型!
惊鸾刀不似黑云那般沉重霸道,却更快、更疾。
刀光泼洒出去,前排几名持枪的翎卫只觉眼前一花,咽喉便是一凉,哼都来不及哼便软倒下去。
沈青心头终于涌上一丝寒意。
“疯子!都是疯子!”
今夜之事早已远远超出掌控。
巷内地形狭窄,本就不适合大规模作战,此时翎卫军如同稻草一般被疯狂收割。
而那一黑一白两柄战刀,正以骇人之速向他所在的核心位置逼近!
沈青心一横,厉声嘶吼:“都让开!!!”
他强压翻腾气血,长枪一振,竟是亲自迎上那两道汇合的刀锋!
展大旗嚎叫着侧身切入,惊鸾刀自下而上撩起,刀锋撞上枪尖!
“铛!”
火星四溅。
沈青只觉枪身传来一股刁钻狠辣的劲道,震得他手臂发麻。
就这瞬息间的停滞,雷行云的黑云刀已至!
刀未临体,惨烈的杀气已刺得沈青眉心生疼。
“噗嗤!”
黑云刀撕裂沈青肩甲,带出一蓬血雨。
沈青已是恨透了雷行云,甚至超过了展大旗。
他竟不顾肩头剧痛,借着雷行云这一刀之力,身体猛地向后一旋。
长枪借势横扫,狠狠抽向雷行云腰腹!
“嗖!!嘭!”
雷行前冲之势戛然而止,一股难以形容的钝痛从腰部炸开。
他以刀拄地,才勉强稳住身形,但一口鲜血终究没能忍住,从齿缝间喷溅出来。
“行云!!”
展大旗双目赤红,骤然伏低身躯,四肢着地,如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凶兽。
“吼啊!”惊鸾刀光应声暴涨,宛若上古神鸾撕裂长空,发出凄厉鸣叫。
他双足猛蹬地面,刀锋在青砖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刀罡凝成一道青鸾展翅的残影!
四肢着地这一招,或逃,或攻,展大旗算是彻底练熟了。
沈青不闪不避,枪尖点地,如一只灵巧的雨燕借力腾空!
怒喝随之炸响:“星陨山河动,一枪定死生!”
他周身气势骤变。
原本灵动的身法陡然沉重,仿佛真的牵引着星辰之力,整个人与长枪融为一体,化作一道撕裂夜幕的流星,自半空疯狂的压下。
一旁以刀拄地的雷行云猛地抬起头,竟不顾腰腹间撕裂般的剧痛,将插入青砖的黑云刀向上悍然一掀!
“大旗,借力!!”
展大旗赤红的双目中精光爆射,没有丝毫犹豫,踩着脚下的黑云刀,向上借力一蹬!
“惊鸾!!!!”
刀光,枪影轰然对撞!
两股巨力在半空中凝滞一瞬,沈青身形急速下坠,借势向下悍然压去。
枪尖与刀尖摩擦出刺耳的尖鸣,迸射出一连串耀眼的火星。
展大旗承受着自上而下的万钧之力,牙关几欲咬碎,虎口“撕拉”一声扯出一条血口。
“咳……!”
刺目的白光瞬间吞噬了交战的中心,紧随其后的是金铁碎裂之声!
沈青只觉一股巨力自枪杆传来,半截枪头带着凄厉的尖啸不知飞向何处。
“噗——!”
他仰头喷出一口血雾,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落在数丈外的青砖地上。
而展大旗同样不好过。
枪尖之力虽被惊鸾刀罡抵消大半,但残余的力道依旧高速旋转着透体而入!
沈青勉强站在原地,血沫随着喘息从嘴角溢出。
他望着手中仅剩的半截枪杆,神色黯然。
三人呈颓败之势,各自重伤,却无人倒下。
围攻的翎卫军此时已不足半数,残存的士兵背靠背缩成最后的圆阵,死死的护着沈青,却无一人再敢上前。
死寂中,唯有三人粗重紊乱的喘息声。
“呜!”
一声低沉而苍凉的号角声,突兀地从城门的远方传来,穿透了长安的夜。
紧接着,第二声尖锐的号角,却是自皇城方向传来。
沈青正吃力的转头,望向号角传来的方向,瞳孔急剧收缩。
长街尽头,火把光芒如两条躁动火龙,正从两个不同方向撕裂夜幕,咆哮涌来!
城门方向,齐王玄黑旗帜在翻腾火光中猎猎作响;
皇城方向,绣金龙旗在夜风中高高扬起,凛然生威。
地面开始震动,先是轻微的,随即转为隐隐的轰鸣,连脚下青石板都在微微震颤。
残存的翎卫军们相顾失色,彼此眼中都映出了同样的惊惶与不解。今夜这场突如其来的厮杀,太过惨烈,也太过莫名其妙。
长街两端,红披、黑甲两支着甲军队轰然止步,将刚刚沉寂的血腥战场死死夹在中间。
火光跳跃,映照着满地尸骸、碎裂的兵刃和凝固的鲜血,气氛凝重得几乎令人窒息。
黑甲红披军队中走出一人,正是御前侍卫统领-任时昭。
他大手向后一挥,沉声喝道:“将展军侯和雷将军带回宫内疗伤。”
展大旗与雷行云互相搀扶,恶狠狠瞪了沈青一眼,也不多言,转身离去。
就在他们移动的同时,对面齐王玄黑旗帜下,也策马行出一人。
此人约莫四十年纪,面容冷峻,身披玄铁重甲。
“沈青,先回城外大营。”
沈青被两名黑甲士卒架起,每走一步都牵扯着胸口的剧痛。
两人不再言语,同时调转马头,带着军队,向不同方向疾驰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