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役的惨叫声陡然拔高,身体如一条出水的鱼,拼命抖动着。
顾行之缓步上前,拍了拍杂役的头,像在安抚一条将死的狗,“呵呵,再看一眼你还没出现的兄弟吧,一会他们会比你惨上一万倍!!!”
雷行云抓着肩胛骨,硬生生将杂役从地上提了起来,面朝着那群缩在角落的乐师仆从。
“看清楚了。”顾行之的声音依旧温和,可那温和里却透着一股让人汗毛倒竖的寒意,“现在站出来,我给他个痛快。若是被指认出来……”
那杂役浑身痉挛,视线失控般在人群中疯狂扫动,仿佛要在那一张张惊惧的脸上寻找到什么。
“啊!!!”杂役突然猛地向前一挣,竟主动脱离雷行云铁钳般的手指!
“噗嗤!”
骨裂声伴随着血肉模糊的声响,杂役的肩胛竟被他自己硬生生扯出,森白的骨茬混着鲜红的碎肉散了一地。
“没...没有同伙...”杂役浑身颤抖着,身体紧紧蜷缩成了一团,“只...只有我...一人...”
“好,很好。”顾行之拍了拍巴掌,笑着说道:“看见了吗,他死都不肯供出你们。不知道北夏的英雄们,有谁愿意站出来,一命换一命。”
角落里的人群瑟瑟发抖,不少胆小之人已经瘫软在地,裤裆间洇开深色的水渍。
就在这片压抑的寂静中,一名始终抱着古筝的乐师突然踉跄扑出。
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得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拼命磕头,额头撞击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响声。
顾行之挑眉,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哦?这就受不住了?”
那乐师猛地抬头,他伸出一根颤抖的手指,指向人群中一个始终低着头的护院。
“他!是他!”乐师尖声叫道,“昨夜我瞧见他在后院墙角埋东西!”
几乎在话音落下的瞬间,被指认的护院骤然暴起!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他不是冲向门外,而是直扑瘫在地上的同伴!
“兄弟,先送你走!!”
嘶吼声中,手中寒光一闪。
“噗!”
一柄匕首插进了那杂役的咽喉
雷行云静立一旁,竟未阻拦,只默然后退半步。
护院缓缓站起身,抹了把溅在脸上的血点。
原本卑微的姿态消失了,背脊挺得笔直,眼神如淬毒的匕首,直直射向顾行之。
“北夏,没有懦夫。”
“很好。”顾行之缓步上前,从容地伸出三根手指。
“说出三人,其它的人,可以走。我顾行之,言出必践!!”
那护院嗤笑一声,混着血沫的笑声格外刺耳。
“顾行之,你当我北夏儿郎是贪生怕死之辈?”
他手腕猛地一翻,那柄还滴着同伴热血的短刃,毫不犹豫地刺向自己的心口!
雷行云一只手飞快抓住护院持短刃的手腕,另一只手狠狠地垂向他的脊椎骨。
“话还没有问完,现在死早了些。”
“咔嚓!”
护院瞬间瘫倒在地,四肢不住的伸缩颤抖着,短刃滚了几个圈,落在了远处。
他闷哼一声,额头瞬间渗出豆大的汗珠,却硬是咬碎了牙,没让痛呼溢出喉咙。
“想死?”顾行之的声音依旧温和,带着一丝嘲讽说道:“哪有那么容易啊。”
这时,一个身影缓缓从人群中走了起来。
那是个抱着琵琶的中年乐师,面色灰败,眼中却毫无惧色。
“顾先生好手段。”他声音沙哑,“在下北夏‘暗雀’,代号‘无影’。”
他话音刚落,另一名一直低头瑟缩的侍女也抬起了头,眼中已无惧色,“北夏‘暗雀’,代号‘画眉’。”
紧接着,又有一人从宾客中起身,是个衣着华贵的中年商人:“北夏‘暗雀’,代号‘驼铃’。”
一个接一个,竟有五人陆续站了出来。
最先站出来的乐师“无影”看向顾行之,惨淡的笑道:“顾先生既然布下这天罗地网,我等自知无路可逃。只求先生信守承诺,放过其它人。”
顾行之目光在那五人平静的面容上缓缓扫过,眼中也不禁浮上了钦佩之色。
“很好,我不为难你们。不过...”他话音微顿,“看来你们要保护的那人,来头不小啊!”
一众御林军应声而上,因未备枷锁,直接将双臂的骨节卸下。
“咔嚓...”
“咔咔...”
无影乐师面色却依旧平静,“顾先生说笑了。既然身份已明,可否放其他人离开?”
顾行之没有回答,也未再看向那些暗雀,反在瑟瑟发抖的杂役乐师面前驻足。
“让我猜猜...”他的目光在一个个惊恐的脸上划过,“能让五个暗雀不惜同时暴露也要保护的,是谁?”
五名北夏暗雀脸色骤变,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滚落,却无一人呻吟出声。
顾行之站在天香楼的胖掌柜身前,微笑着说道:“掌柜的你留下,其它的人,可以走了。”
围守四周的御林军应声分开一条通路,目光中警惕之色不减。
那些侥幸逃过一劫的乐师、仆从、宾客们,连滚带爬地冲向楼门处,甚至不敢回头多看一眼。
唯有那九名官员仍立在原地,彼此面面相觑。
他们心里清楚:几人官职在身,今日这场风波,谁也脱不了干系。”
顾行之慢条斯理的找了一处尚显干净的椅子坐下,侧头向着九名官员笑道:“如果几位不走,那便做个见证可好?”
“是,是都听先生的。”老年官员连声称是,向着其余几人打了个眼色,一行人忙不迭地簇拥到顾行之身侧,恭敬的站在原地。
顾行之这才回过头,笑着看向胖掌柜:“掌柜的,你为何要在天香楼里,藏这么多北夏的暗雀?”
胖掌柜脸上的肥肉微微颤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发颤:“顾、顾先生明鉴啊!小的就是本本分分的生意人,哪里知道什么北夏暗雀……”
顾行之轻轻摩挲着椅子的扶手,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本本分分?”他慢条斯理地重复着,“能在京城开得起天香楼,结交达官显贵,掌柜的未免太过自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