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聪明,好看,人也好……”赵灵昭轻声重复着,指尖拂过袖口精致的兰花绣纹,唇角淡起一抹笑意。
“就是云清姐姐带着你们,杀了京城市令?”
展大旗满不在意地摆摆手,脸上却掩不住几分得意:“小事,都是小事,怪贪官运气不好,遇到了我们哥俩。”
赵灵昭被他这模样逗得掩唇轻笑,眼波流转间:“你们可知市令掌管京城七坊、仓廪、货运,长期与朝中多位重臣往来密切。”
“二位昨日是痛快了,只怕今日朝廷上下,已是暗流涌动。”
展大旗依旧嬉皮笑脸,突然用肩膀轻轻撞了撞她的手臂:“郡主要不要一起,我们再为民除几个害?”
赵灵昭被人碰了身子,却也并未恼怒,反而似笑非笑地说道:“再为民除几个害?展大公子是嫌京城不够乱?”
“灵昭身为郡主,若是也学着公子这般率性而为,只怕明日御史的弹劾奏章,就要把父王的书案淹没了。”
展大旗随手抓起一片掉落的枫叶,声音中带着几分调侃:“郡主怕那些老头的乱写?嘿嘿,我倒觉得,有些害处,就得用快刀去斩。”
赵灵昭轻轻叹了口气:“你所谓的乱写,便是朝堂上的奏本,几句话就能杀人于无形。”
她语气微顿,透出几分若有若无的无奈:“灵昭虽顶着郡主的虚名,却也并非能为所欲为,一举一动,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
她又宛然一笑:“此时与二位公子在此漫步赏枫,或许明日,就会有人编排出新的故事了。”
展大旗嬉笑着摸了摸下巴,好奇的问道:“故事?他们会编排什么故事,郡主说来听听!”
赵灵昭侧首看他,眼神清如秋水:“展公子,还是待你的熔金枫栽活了,再听故事可好?”
展大旗微微一愣,随即晃了晃腰,枫枝顿时一阵乱颤。
“那说好了,等熔金枫栽活了,公主就说说那个故事。”
赵灵昭微微颔首,唇角的笑意更浓:“一言为定。”
二人正说话间,雷行云却轻轻咳嗽一声,目光示意前方。
前方不远处,一位管事模样的男子正快步从石子小路中的另一端迎来。
他快步走向三人,至三步外停下,恭敬地躬身行礼:“郡主,宴席已备妥,王爷命小人前来询问,贵客何时入席?”
外人近来,赵灵昭瞬间恢复了郡主那份端庄持重的气度,微微点头:“有劳王管事。贵客稍后便到。”
“二位公子,请随我来。父王想必已等候多时了。”
王管事低头侧身引路,展大旗大摇大摆地跟了上去。
雷行云落后半步,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四周园林景致与往来仆役。
秋色正浓,沿着石子路前行一段时间后,小楼亭台,逐渐多了起来。
前方偶尔有侍女仆从经过,皆垂首避让,礼仪周全。
赵灵昭脚步稍缓,突然压低了声音,轻声说道:“展公子,你想不想听故事?”
展大旗一脸奇怪的问道:“现在?不是说好了枫枝栽活了再讲吗?”
赵灵昭笑而不语,身子却向展大旗靠近些许。
蓝色裙袖如流云拂过他的手臂,两人顿时变成了近乎耳语的亲密姿态。
从其它方向看去,这姿态像极了打情骂俏。
回廊另一侧的月亮门内,几位衣着华贵的年轻公子谈笑着走来,显是京城里的世家子弟。
他们正在说笑间,却在不经意间望见廊中情景,身体齐齐僵在了原地。
“呃……乞丐?”为首的一位锦袍公子显然没料到会撞见这一幕,脚步顿住,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前方不远,郡主与一位打着补丁的陌生年轻男子贴身行走,脸上还带着近乎娇嗔的笑意。
京城内,谁不知道灵昭郡主对京城里的王孙公子都不假辞色,如今竟与一个看起来像边乞丐的男子如此亲近。
展大旗先是一愣,但他非但没有退开,反而顺势贴了过去。
微微侧首,几乎能感受到赵灵昭呼吸间带起的轻柔香气。
“郡主你真狡猾,看来这故事不是别人,当是郡主编排的。”
赵灵昭捋了捋鬓角几根落下的秀发,轻声道:“与其让它人编排闲话,不如让他们直接看到,这样岂不是有趣。”
展大旗几乎要笑出声,却又被她眼中的笑意给压了回去。
“郡主不会是被他们烦的没有办法,这才拿小爷出来挡一挡?。”
赵灵昭眼波流转,眼神似嗔非嗔,在旁人看来,更添了几分暧昧。
“哦,公子难道怕他们?”
她说话间,气息若有若无拂过展大旗耳畔。
他只觉得耳根微痒,心头一跳,面上却还是那副惫懒模样:“小爷我怕他们?等宴席结束,小爷直接绑了几个,换点银子花花。”
雷行云在后面听着,嘴角也不禁露出了一丝笑意。
回廊另一侧,那几位世家公子脸上的错愕已经转为了震惊,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为首锦袍公子脸色变了几变,带着几人快步向前,拦在三人身前。
“灵昭郡主,想不到今日竟然能再次相遇...”
他微微躬身,话锋一转,语气带着掩饰不住的质问:“不知与郡主同行的这位是...”
展大旗虽曾入殿受封,终究未曾在京城官场中走动,认识他的人倒并不多。
赵灵昭唇角含笑,却未直接回答:“张公子,今日也被父王邀请?”
刘公子见她避而不答,眼中闪过一抹不悦:“今日齐王邀请京城年轻俊才赴宴,我身为五品宫中编撰,自然在受邀之列。”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展大旗,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刻意的轻慢:“只是不知这位……是何方贵客,也能登齐王府之门?”
展大旗不经意间轻轻贴近赵灵昭香肩,咧嘴一笑:“好说好说,小爷我确实是贵客,也是王爷收到帖子前来赴宴。”
赵灵昭却没有推开挨着自己的展大旗,反倒顺势往他身边轻轻一靠。
玉指自蓝色衣袖中探出,似笑非笑:“这位是皇上亲封四品军侯,靖北王之子展大旗。”
张公子脸色一白,周遭几位世家子弟也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展大旗毫不在意的挥了挥手,轻轻拉了拉赵灵昭的衣袖:“郡主,是不是该走了,你不是说齐王有些等急了吗?”
赵灵昭微微点头,俏脸笑意莹莹:“诸位公子,失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