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大旗身形纹丝不动,嘴中却嬉笑着:“雷行云,你还不上啊,还要看到什么时候。”
“姓张的不是什么好鸟,这样的人放着不揍,当花养着不成。”
张仁中眼带厉色,指向二人:“统统给本官拿下,死活不论!”
众护卫眼中凶光一闪,直接拔出腰间长刀。
雷行云这才站起身,不紧不慢掰了掰手指,嘟囔道:“催什么,我刚刚只是在想,到底该揍多重才算合适!”
话音刚落,人已消失原地。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只是眼前一花。
雷行云已是抓住张仁中衣襟,双臂发力,将他狠狠扔向窗外。
“死贪官!强抢民女,滚下去!!”
“哗啦!”精巧的雕花木窗被撞碎。
张仁中丝毫没有反应过来,甚至没有发出惊呼,直到长街外发出沉闷的骨碎声,才发出一声惨嚎。
展大旗脸上不见紧张,反而再一旁大笑着:“哇!好大的力气,扔出这么远!”
随行护卫这才反应过来,惊呼着:“快上!砍死几人!”
“快去救张大人!!”
一片慌乱时,雷行云双拳已经向着护卫们抡去。
他没有招式,或者说,他的每一拳都是最直接的杀招。
战场中花里花哨的东西不管用,能杀敌的便是好招。
肘击、膝撞、掌劈、拳轰。
捶倒之后,他双手直接抓起,一个个顺着破碎的窗口扔了出去。
护卫们惨叫着,接连砸在张大人附近,骨骼碎裂声接连响起。
眨眼间,没能有一人跑出房间。
长街外。
原本的喧嚣叫卖、人声车马,骤然停止。
百姓们惊恐看着街心那滩渐渐漫开的血泊,纷纷掩住嘴,呆立原地。
展大旗慢悠悠走到窗边,探头朝下望了望,顿时眉开眼笑道:
“嘿嘿!死了好,省得以后再去祸害别人!!”
天香楼的几名姑娘也反应过来,尖叫一声,踉跄着向房门外跑去。
转眼间,只剩下手握竹箫的陆影未曾挪步。
“三位……”她的声音带着颤抖:“请快走吧。”
展大旗抓起了几个干果,放在嘴里嚼了起来,“咯吱、咯吱”
“嘿嘿,天香楼的果子不错,小爷一会儿带些回去,给府中伙计都尝尝。”
陆影吓得脸色泛白,低头咬着嘴唇:“天香楼出了这等事,官府顷刻便至。几位并非本地人,速速离去,或可脱身。”
“此地发生的一切……陆影愿一力承担。”
雷行云回到椅子上,灌了口茶水,这才满不在乎道:“你怎么承担?告诉官差,是你徒手把市令和七八个护卫拆零碎扔出窗外的?。”
陆影抿紧嘴唇,目光扫过窗外,低声道:“陆影虽身份卑微,却也知是非曲直。不能让仗义之人,反受牢狱之灾。”
“张怀安……仗势欺人,天香楼有好几个姐妹去了府衙,便再没有回来...”
雅间揽月轩内一时寂静,只有窗外风吹过破碎窗洞,发出阵阵难听的呜咽声。
展大旗将椅子又朝云清姑娘挪近几分,右手忽然一伸,揽住了她的香肩。
“喂,云清姑娘啊,死了人还这么镇定?你这一路引我们哥俩来天香楼,就为了看这一出英雄救……怒杀官差的大戏吗?”
云清姑娘脸颊抹红晕迅速蔓延至耳根,想要挪开他手,反倒被搂的更紧了。
她俏脸再无笑容,也没有出口解释,只冷冰冰道:“展大旗,你的右手不想要了吗?!”
展大旗非但没松手,反倒咧嘴一笑,凑得更近了些:“这姓张的王八蛋,哪得罪你了?不管什么原因,情分你总得表示表示,保住我们吧?”
云清姑娘不再挣脱,反而就着他搂抱的姿势微微侧头,但脸上尽是冷色:“情分?也好,你们三人之中,可活一个。另外两位……自求多福罢。”
展大旗立刻扭头看向雷行云:“怎么办?人家说只能活一个。”
雷行云心中也觉此行过于蹊跷,却懒得多想,只撇嘴道:“别问我,我反正不走。”
展大旗又笑嘻嘻望向陆影:“陆姑娘,此事与你无关,你快走吧。”
陆影低头站在雷行云身侧,双手紧紧握着竹萧。
“多谢二位公子好意,陆影不走...”
展大旗似无奈地叹了口气,重新转向云清姑娘,“反正杀的也是贪官,你这人不算太好,但也不算太坏,要是只能活一个……”
他顿了顿,笑嘻嘻地说,“就只好选你了!”
说完,手臂一松,竟真的放开了云清姑娘,还顺势轻轻推了她一下。
“选我?你们……不要后悔。”
云清姑娘缓缓起身,理了理微乱的罗裙,瞪了展大旗一眼,便转身离去。
就在她将走下木楼楼梯时。
展大旗懒洋洋的声音不轻不重传了出来。
“行云啊,这次吃亏了,上了个娘们的当!!”
云清姑娘姑娘停住了脚步。
但听着长街外,渐渐传来长刀磨着铁甲的声音,还是向楼外走去。
“好!展大旗,此事...我记住了!”
雷行云站起身来,扒着窗户向外看去:“来的官要是讲法,那就好说。如果不讲,嘿嘿...”
他习惯性地反手往腰间一摸,笑容瞬间僵住,说话突然磕巴起来:
“大、大旗……兵,兵器……皇!”
展大旗嘴里嚼着干果,含糊地嘟囔:“什么兵器,万一京城的官不讲道理,空手也一样打。”
雷行云一把夺过他手中的干果盘子,急声道:“还吃!咱们的兵器落在宫里了!!”
展大旗猛地一愣,急忙伸手向腰间摸去,却摸了个空。
他右手拍了拍脑袋,这才想起今日面圣时,惊鸾刀被御前侍卫长按规矩收走了。
“坏事了!师傅送我的宝贝,还在皇宫!”
雷行云神情更是低落:“我的黑云刀,是求了爷爷好久才送我的...”
二人正自愣神间,楼下已传来一阵纷杂而沉重的脚步声。
杯盘碎裂声、女子尖叫声、桌椅翻倒声混作一处,中间还夹杂着几声粗鲁的呵斥和男子惊慌的讨饶。
原本丝竹悠扬的天香楼,顷刻间乱成了一锅滚粥。
紧接着,一声大喝响起:
“天香楼一干人等,原地禁步!翊卫营缉拿要犯,抗命者格杀勿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