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其他 全职法师:我在全法当海神

第14章 第一魂技

  深夜,灵堂。

  香烛燃尽了大半,白日里帮忙的邻人和那些“本家亲戚”都已散去,只剩下长明灯两盏豆大的火苗,在穿堂而过的夜风中不安地摇曳,将灵堂内的一切拉扯出晃动的、扭曲的影子。白布、纸钱、简陋的棺木,还有正中那个漆黑的“奠”字,共同构成一片令人窒息的惨淡空间。

  苏婉独自一人跪坐在灵堂前的蒲团上,面前摆着几乎未动的简陋饭食——一碗清可见底的米粥,一碟黑乎乎的咸菜。

  她穿着一身宽大的素麻孝衣,更显身形单薄,乌黑的长发未曾梳理,披散在肩头背后,几缕发丝黏在泪痕未干的苍白脸颊上。她背脊挺得笔直,是一种近乎倔强的姿势,却微微低垂着头,侧脸在摇晃不定的灯影中模糊不清,只有偶尔肩膀难以抑制的细微抽动,透露出那浓得化不开的哀伤与近乎透支的疲惫。

  莫疏作为“默许”的“未婚夫”——虽然尚未有正式仪式或点头,但白日里古娄已向几位主事老人“透露”了风声,他当时心神不宁未曾否认,此刻便也顺理成章地留了下来,陪在一旁。他坐在稍远些的条凳上,面前也放着同样的饭食,却毫无胃口,竹筷搁在碗边,未曾动过。

  烛火摇曳,光影明灭。莫疏的目光落在苏婉那单薄的背影上,心中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白日里古娄那番“忧心忡忡”的请求来得太过突兀,院子里那些沉默整齐的“本家”也透着说不出的古怪,还有那空气中若有若无的、与寻常村落格格不入的陈旧气息……种种迹象像无数细小的刺,扎在他心头,带来隐约的不安。

  可每当他的目光落在那道素白颤抖的身影上时,一股更强烈的情感便会涌起,如同温热的潮水,将那些不安的苗头悄然淹没。他告诉自己,这只是怜悯,只是对一个孤苦无依者的同情。可为何这“同情”如此炽烈?为何他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追随她?为何想到古娄那“假未婚夫”的提议时,心底会掠过一丝隐秘的窃喜?

  他不知道。或者说,他不愿深究。

  于是他强迫自己静下心来,看似眼观鼻鼻观心,实则将全副心神沉入识海,小心翼翼地、持续不断地将一丝丝修炼出的魔能,导向中央那柄沉静的海神三叉戟,进行着“滋养”的功课。于莫疏而言,当前再大的诱惑,也比不过提升实力的要紧。这柄神兵是他最大的倚仗,也是他在这险恶世间唯一的底气。

  时间在寂静与烛火的哔剥声中一点点流逝。夜色愈深,从门窗缝隙渗入的寒气也更浓,呵气成霜。

  忽然,一直如同泥塑木雕般静默跪着的苏婉,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她缓缓地、有些吃力地站起身,由于跪坐太久,血液不畅,身形微微踉跄,素白的孝衣下摆扫过冰冷的地面。她没有回头,只是用沙哑到几乎失声、仿佛砂纸摩擦般的嗓子,低低地、气若游丝地说了一句:

  “我……去后面……喝口水,吃点东西。”

  声音里充满了被巨大悲痛碾压后的空洞与麻木,仿佛每一个字都用尽了力气。说完,她便脚步虚浮、如同梦游般,朝着灵堂后方那扇挂着深蓝色旧布帘的小门走去。布帘后连着狭窄的通道,通往灶间和她平日起居的后屋。

  莫疏抬起眼,看着那抹素白的身影消失在微微晃动的布帘之后。他没有跟去,只是将自身的感知悄然提升到最高,仔细捕捉着布帘后方传来的每一丝细微声响——

  确实有陶瓷碗碟被轻轻拿起、又放下的磕碰声,有木凳被拖动时与不平地面摩擦的短促微响,还有极其轻微、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略显短促压抑的呼吸声。一切都那么正常,那么符合一个悲痛过度、体力透支、却不得不强撑着补充点水米的孤苦女子形象。

  莫疏心中那点因她离去而稍稍提起的关切,又缓缓落了下去。

  他重新闭上眼,心神再次沉入识海。

  然而这一次,当他那一丝丝温热的魔能触及海神三叉戟时,他忽然感到了一丝异样。

  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仿佛他探出的不是自己的意念,而是伸入了一片幽深的水域。以往那戟身只是沉静地吸纳着能量,如同干涸的海绵吸水,无声无息。可今夜,它似乎……有了些许不同。

  莫疏皱了皱眉,分出一缕更细微的意念,小心翼翼地探向戟身。

  就在这一瞬间——

  嗡——

  一声低沉而威严的嗡鸣,毫无征兆地在识海深处响起!那是只有莫疏灵魂能“听”见的声响,如同深海之下,巨龙苏醒时搅动的第一道暗流,又像是远古神庙中沉寂千年的铜钟,被无形的巨槌轻轻叩响。

  戟身上那圈原本极其淡薄、几乎难以察觉的白色光晕,猛地炽亮起来!并非刺眼夺目,而是一种清澈、冰冷、仿佛能照彻灵魂污秽的纯净光辉!那股光芒如同一轮初升的明月,在莫疏的意识空间中冉冉升起,将每一个角落都照得通透如昼。

  紧接着,一股清凉如万载玄冰、却又带着浩瀚神圣净化之意的气息,自戟身核心轰然荡开,瞬间席卷了莫疏的整个意识空间!这股气息并不狂暴,却带着一种绝对上位的、不容置疑的涤荡与守护之力,仿佛无形的洪流,冲刷过意识的每一个角落。

  “嗤——啦——”

  莫疏仿佛“听”到了一声无形的、如同滚烫烙铁插入积雪的奇异声响。又像是无数细微的、几乎察觉不到的阴邪丝线,被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骤然斩断!

  那股不知从何时起、悄然弥漫在他心神深处的异样精神影响——那股温吞、隐蔽、如同最细腻的蛛网般缠绕他判断、放大他对特定对象好感与保护欲的诡异力量——在这股突如其来的、源自神戟本源的清流冲刷下,如同暴露在正午烈日下的脆弱冰晶,瞬间消融、蒸发、溃散无踪!

  一种前所未有的、透彻骨髓的清明感,如同雪山之巅最凛冽的寒风,直冲莫疏的脑海!

  仿佛一层自他踏入羊阳村起就无声无息蒙在他心智上的、柔韧而隐形的薄纱,被一只无形巨手猛地撕开、扯碎!所有的感官与思维,在这一刻被提升、锐化到了极致!

  莫疏猛地睁开双眼!

  瞳孔在昏暗晃动的烛火中急剧收缩,掠过一道冰冷的锐芒。他缓缓地、极其僵硬地转过头,再次看向灵堂前方——那里空空如也,苏婉尚未回来。

  但他的脑海中,无数画面、声音、气味、感觉,却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之前那层“温情滤镜”,以最原始、最真实的狰狞面貌,轰然重现!

  他想起初入村口时,那两个守卫僵硬如木偶的动作,那举着红字木板时机械得不似活人的姿态,那皮毛下模糊得看不清五官的轮廓……

  他想起白日里那些“本家亲戚”——他们表情刻板,动作僵硬,眼神直勾勾的,彼此间几乎没有正常的交流。那个烧纸的中年男人,往火盆里添纸的动作精准得如同上好了发条的机器,一下一下,分毫不差。那个帮忙搬桌椅的大婶,手腕转动时带着一种诡异的顿挫感,像是关节处缺少润滑。还有空气中,那一丝与柴火气格格不入的、来自他们衣物褶皱的、淡淡的灰尘与腐味……

  他想起古娄那突兀到荒唐的“假未婚夫”请求——一个刚认识不到两天的外来者,竟被如此轻易地托付以这等关乎名节的大事?那请求来得太过急切,太过顺理成章,仿佛生怕他拒绝,又仿佛生怕他多想。

  他想起苏婉本人——她待他的那种熟稔,那种仿佛相识已久的自然,那一声声“莫公子”的称谓,在这个偏远的、与世隔绝的村落里,显得格格不入。一个乡村女子,怎会用这等文绉绉的称呼?

  还有——

  今夜,居然没有人守夜。

  一个刚刚死了人的家庭,邻里乡亲再冷漠,也总该有一两个帮忙守夜的。可灵堂里,除了他和苏婉,空无一人。那些白日里忙前忙后的“本家”,一个都没有留下。

  圈套。

  这个念头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凿进莫疏翻腾沸腾的脑海。

  这不是简单的圈套,而是一个针对他心智、精心编织的温柔陷阱。从他踏入羊阳村的那一刻起,不,或许从他踏出古都开始,无形的网就已经在收紧。

  古娄、苏婉、那些“本家”、甚至整个羊阳村……他们是一伙的!

  他们想要什么?是他这条命?是他身上这柄连他自己都尚未完全了解的海神三叉戟?还是他这异世而来的灵魂?

  无数恐怖的猜想如同毒蛇般噬咬着神经。莫疏不知道,也不敢再深想!

  识海中,海神三叉戟再次微微震颤,传递出一丝清晰的警示与指向——它之前吸收的亡灵本源,以及自己持续不断的魔能滋养,似乎让它恢复了一丝最基本的灵性,对这充满了亡者气息与恶意的环境,产生了本能的排斥与预警!而刚才,正是它感应到了那针对宿主心智的隐晦侵蚀,自发地激发了净化之力!

  莫疏的后背瞬间被一层冷汗浸透,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窜遍全身。他拳头在袖中死死攥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尖锐的痛感——这痛感帮助他维持着脸上最后一丝僵硬的平静。

  布帘轻响。

  苏婉端着一个空碗,脚步依旧虚浮地走了回来。她的脸色在烛光下依旧苍白,眼眶红肿,眼神哀戚。她默默地将碗放在一边,重新跪坐回蒲团上,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此刻,在莫疏彻底清明的眼中,她那完美无瑕的悲伤,那柔弱无助的姿态,都蒙上了一层令人毛骨悚然的虚假光泽。

  他第一次认真端详她的脸——那眉眼,那轮廓,那偶尔垂眸时睫毛投下的阴影,无一不美。可这美丽,此刻看来,却美得像墓穴中精心绘制的壁画。鲜艳,永恒,却没有生命的热度。那哀戚的眼神深处,是一片死寂的冰冷,如同深不见底的古井,看不出任何真实的情绪。

  莫疏缓缓垂下眼帘,遮住眸中翻涌的惊涛骇浪与刺骨冰寒。他重新拿起筷子,机械地拨弄着碗中早已冰凉的米粥。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缓慢地搏动,每一下都带着后知后觉的惊悸与熊熊燃起的警惕。

  狼穴。

  他正坐在一个精心伪装的、充满恶意的狼穴之中。周围环伺的,恐怕皆非人类。而那个他一度心生怜惜、甚至为之悸动的“苏婉”,很可能就是其中最致命、也最擅长伪装的猎手。

  怎么办?

  直接冲出去?外面不知埋伏着什么,贸然行动只会自投罗网。

  继续伪装?可他已被识破——不,应该说他刚刚才识破对方,而对方尚不知他已清醒。这是唯一的优势。

  可这优势能维持多久?他需要时间,需要机会,需要一个能够全身而退的计策。

  就在他心思电转、苦苦思索脱身之计时——

  识海深处,那柄刚刚助他破除迷障、沉寂片刻的海神三叉戟,忽然传来一阵清晰的、带着微弱雀跃与共鸣之意的灵魂波动!

  并非声音,而是一股直接流入他认知的、温暖而明亮的信息流——

  那是它吸收那“白色魂环”后,所获得的第一魂技:

  【水幻千影】

  以莫疏自身对水元素的亲和力为基础,牵引魂环之力,可在瞬息之间,消耗精神力与魂力或魔力,凝聚水元素塑造出一具至数具拥有近乎实体轮廓、能短暂自主行动、并完美模拟莫疏自身气息的“幻水之影”!

  此影可视为主体的延伸镜像,最高能继承本体当前约五成的综合实力,进行基础移动、惑敌、诱敌、乃至短暂牵制。其存在时间、数量与凝实程度,随施术者精神力强度与能量输出的多寡而定。

  且——

  本体与幻影,能够互相交换位置!

  莫疏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几乎能感受到那股信息背后,三叉戟传递来的那一丝近乎“邀功”的雀跃——仿佛一个刚刚学会新本领的孩子,迫不及待地向主人展示。

  “水幻千影……互换……”

  莫疏在心中默念,眼底深处,那一丝原本几乎要溢出的惊惶与绝望,悄然转化为一抹锐利的光芒。

  他依旧低着头,拨弄着碗中冰冷的米粥,面上看不出任何异样。但心中,一个计划已经悄然成形。

  他微微抬眼,透过垂落的眼帘,瞥了一眼不远处那道素白的身影。

  苏婉依旧跪坐在蒲团上,肩背挺直,微微垂首。长明灯的火苗在她苍白的面容上投下晃动的光影,让那张脸显得愈发虚幻,不似真人。

  莫疏收回目光,继续机械地拨弄着碗中的米粥。

  他知道,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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