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其他 全职法师:我在全法当海神

第8章 雪晨粥暖

  翌日清晨,莫疏在一种久违的松弛感中醒来。那是安稳睡足后才有的滋味,月余来奔波于荒野,神经时刻紧绷,何曾有过这般踏实?窗外透进清冷的雪后晨光,映得屋内一片明亮。他起身,稍作整理,推开了房门。

  一股凛冽却清新的寒气扑面而来,与室内暖意交融。院子里铺着一层匀净的薄雪,在晨光下泛着晶莹的微光。目光扫过院落,忽地定住了——井台边,一个身影正弯着腰,在半旧的木盆里浆洗衣物。

  是苏婉。

  她挽着袖子,露出一截白皙丰润的小臂,在冰凉的井水里浸得微微发红。双手用力揉搓着粗布衣衫,动作熟练而干练,透着乡村女子特有的那股子勤快劲儿。乌发依旧松松绾着,几缕散落下来,贴在她光洁的额角,随着动作轻轻晃动。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柔和而专注,呼出的气息凝成团团白雾,在清冷的空气里缓缓散去。

  莫疏站在门口,一时竟看得有些怔住。

  直到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苏婉才察觉到他。她动作一顿,转过头来。见是他,脸上立刻绽开一个笑容——那笑容自然而温暖,仿佛晨光都因此明亮了几分。她忙直起身,在腰间系着的粗布围裙上擦了擦湿漉漉的双手,水珠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你醒啦?”她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清爽,语气熟稔得像是对待一位久住的家人,“昨晚睡得可还踏实?那屋子久没人住,我怕有寒气。”

  不等莫疏回答,她已经快步走了过来,身上带着井水的凉气和皂角的清新味道。她微微仰头看着他,眼含关切:“外头冷,快别在门口站着。先进屋去,我这就给你盛早饭。早上熬了小米粥,蒸了窝头,还切了点自家腌的咸菜,热乎着呢。”

  她说着,转身就要往灶间走,步伐轻快,带着一股子想要好好招待客人的热忱。

  莫疏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心中那点模糊的暖意似乎又被加固了几分。他依言走进堂屋,不多时,灶间便传来锅碗轻碰的声响,和食物腾腾的热气。

  苏婉用一块厚布垫着手,端着一个粗陶大碗走了出来。碗里是冒着热气的金黄小米粥,另一只手里拿着一个空碗和一双打磨光滑的竹筷。她将粥碗小心地放在那张旧木桌上,蒸腾的热气模糊了她温婉的眉眼。

  放下后,她看了看手中的空碗和筷子,脸上露出些许恰到好处的、略带窘迫的歉意。

  “哎呀,瞧我这记性。”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家里平时就我和娘两个人,碗筷备得不多,干净的……就剩这一套了。”她将空碗和竹筷也放在桌上,推向莫疏的方向,声音轻柔,带着商量和歉然的语气,“怕是得委屈你一下……若不嫌弃,先用我的这副碗筷可好?我洗净了的。”

  她说着,目光落在莫疏脸上,眼神清澈,似乎真的只是为招待不周而感到些许不安。

  莫疏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耳根不由自主地热了起来。用一位年轻女子的私用碗筷?这未免过于亲近了,远超寻常借宿的界限。

  “啊!不用不用,苏姑娘,太麻烦你了!”他连忙摆手,语速比平时快了些,身子也不由自主地微微后倾,像是要避开那套碗筷所代表的亲密暗示,“我……我自己带着呢!出门在外,这些我都备着的。”

  话音未落,他已几乎有些慌乱地转身,快步走回东厢房,从自己那个鼓鼓囊囊的背包侧袋里,翻找出一个扁平的金属饭盒和一把折叠的轻便餐具。拿着自己的东西走回堂屋时,脸上的热度还未完全散去,但神情已努力恢复了平静。

  “看,我有的。”他将自己的餐具也放在桌上,对苏婉展示了一下,试图让语气听起来更轻松自然些,“苏姑娘你太客气了,真的不用这样。我借宿已是打扰,哪还能再用你的东西。”

  苏婉看着他这一系列略显匆忙的动作和解释,眼中极快地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微光——那光芒复杂而幽深,似玩味,似评估,又似别的什么。但面上却仍是那副略带歉然的温婉模样。她轻轻“哦”了一声,点了点头,顺从地将那副空碗和竹筷收了回来,捧在自己手中。

  “倒是我考虑不周了,”她微微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在晨光中投下小片阴影,声音轻柔,“只想着让你吃口热乎的,没想太多。那……你快趁热吃吧,粥要凉了。”

  她不再坚持,捧着那副碗筷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莫疏用他自己的餐具盛粥。那举止间依旧保持着待客的周到,却又巧妙地维持着一个恰当的距离,仿佛刚才那略显亲近的提议真的只是一时疏忽。

  “那你先吃着,我去把剩下的衣服洗了。”苏婉捧着那副未用的碗筷,对莫疏温婉地笑了笑,转身便要往院子里走。

  “等等!”莫疏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要急了些。

  苏婉脚步一顿,有些讶异地回过头来。清晨的光线在她眼中流转,映出一丝疑惑:“怎么了?”

  莫疏话一出口才觉唐突。他放下刚拿起的勺子,站起身,面对苏婉疑惑的目光,一时竟有些语塞。他只是……只是觉得,主人家忙前忙后为他张罗早饭,自己却独自坐在这里吃,让她冒着清晨的寒气去洗衣服,于情于理都有些不妥。更何况,心底那份莫名滋生的、想要与她多相处片刻的念头,也在隐隐作祟,让他不愿就这样看着她离去。

  “苏姑娘,”他定了定神,语气尽量放得自然恳切,“衣服……不急在这一时吧?这粥挺多的,我一个人也吃不完。而且……”他目光扫过桌上简单的饭食,又看向她,“你忙活了这么久,自己也还没吃早饭吧?不如……一起吃点?天气冷,吃点东西身上也暖和些,再去忙活不迟。”

  他说完,略有些紧张地观察着苏婉的反应。

  苏婉似乎没料到他会出言挽留,微微怔了一下。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干净的碗筷,又抬眸看向莫疏。

  那片刻的沉默,不长,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她眼中一闪而过。

  终于,她唇角轻轻弯起。那笑容比刚才多了几分真实的柔和,似乎还带着一丝浅浅的、被关心的羞涩。

  “也好。”她声音轻快了些,将手中的碗筷放下,“那我就不客气了。确实有些饿了呢。”

  她走回桌边,在莫疏对面的位置坐下,动作自然地将那副碗筷摆好。莫疏见状,心中没来由地一松,竟泛起一丝淡淡的喜悦。他连忙拿起勺子,主动为她盛了大半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递了过去。

  “小心烫。”

  “谢谢。”苏婉接过,指尖不经意间与他短暂碰触,一触即分。她低下头,小口吹着粥面的热气,长长的睫毛垂落,掩去了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极其复杂的幽光。

  简陋的堂屋里,两人相对而坐,安静地吃着简单的早餐。屋外是雪后清冽的世界,屋内是粥饭蒸腾的暖意。除了碗勺偶尔轻碰的声响,只有彼此轻微的呼吸声。一种微妙而平静的氛围在空气中流淌,仿佛这片刻的安宁,能让人暂时忘却外面的风雪与危险。

  用过早饭,苏婉收拾碗筷时,莫疏觉得时机正好,便状似随意地开口问道:“苏姑娘,有件事想打听。我初来乍到,对村里不熟。不知……哪位长辈或见多识广的人,知道的消息最多?尤其是附近——嗯,一些老地方、旧传闻?”

  他问得含蓄,眼神却带着认真的探询。

  苏婉正用抹布擦手,闻言动作不易察觉地顿了顿。她转过身,晨光在她细腻的皮肤上跳跃。她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掩去了眼底一丝幽光,指尖无意识地点着粗糙的木桌边缘,仿佛在认真思索。

  片刻,她抬起头,眼中带着混合了尊敬与信赖的神色:“要说村里知道最多、最可靠的人……”她微微一顿,语气自然地加重,“那肯定是古娄哥了。”

  “古娄哥是咱羊阳村的顶梁柱,是村里唯一的中阶法师。”她的声音里带着乡民对强者由衷的自豪,“他本事大,守护村子,也最爱钻研老辈人传下来的东西。方圆几百里地的掌故、稀奇古怪的去处,没人比他更清楚。村里难决断的事,或是外人打听陈年旧闻,最后都得去请教他。”

  她看向莫疏,眼神诚恳而明亮:“莫公子若真想打听老消息,找古娄哥准没错。他性子有时——嗯,直率了些,但人极好,尤其对真心求教的人。”

  中阶法师……在这危居之地,确是砥柱。莫疏心中微动。常年驻守此地,对周边亡灵异动、隐秘之地定是了如指掌。若真能从这位“古娄哥”口中,撬出关于“年份足够”、“特性特殊”的奴仆级亡灵的线索……苏婉语气中的推崇不似作伪,让他对这位素未谋面的村中强者,多了几分期待。

  “原来如此,多谢苏姑娘指点。”莫疏认真道谢,“不知这位古娄大哥,平常在何处?方便前去拜访么?”

  苏婉唇角微弯,抬手指向村北地势略高的方向,动作干脆利落:“村北头,门口挂着风干兽头那栋最结实的石屋,就是古娄哥家。他若不在外巡视,多半就在家打坐,或者摆弄他那些淘来的老物件。这会儿去,应该能碰上。”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你去了就说是外地来的猎妖人,想打听些陈年旧事,他多半愿意见你。”

  莫疏记下方位,再次道谢。他回屋稍作收拾,整了整衣襟,便向村北走去。

  走出院门时,他回头看了一眼。苏婉已回到井台边,继续浆洗那盆衣物。晨光洒在她身上,勾勒出一个温婉而勤勉的剪影。她似乎感应到他的目光,抬起头来,对他遥遥一笑,又低下头去继续手中的活计。

  莫疏收回目光,心中那点暖意犹在。他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气,转身向村北走去。

  身后,苏婉依旧在浆洗衣物,动作不紧不慢。只是当莫疏的身影转过巷角,彻底消失在她的视线中时,她手上的动作才停了下来。

  她抬起头,望着村北的方向。脸上的温婉笑意,一丝一丝地褪去,如同潮水退却后裸露的冰冷礁石。

  片刻后,她低下头,继续揉搓手中的衣物。只是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意味深长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温度,只有某种笃定的、静待猎物入网的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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