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深渊之底的静谧中悄然流逝。古尘与识海中的“老古”愈发熟稔,彼此对对方世界的认知也更加深入。古尘心中的一个疑问终于忍不住问出口:
“老古,你说在你们的世界,人人都能感悟规则,掌控天道之力?”他的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羡慕,“真是令人向往。不像我,被判定为无法觉醒规则之力,只能锤炼筋骨肉身。”
老古的灵魂虚影露出明显的错愕:“你还没掌握规则?这不可能!”他仿佛在审视着什么,“我观察过这片天地,你们这里的‘混沌源炁’,也就是我们所说的万物本源之力——比我故乡‘普里奥星域’要浓郁精纯得多!在这种环境下感悟规则,应当事半功倍才对。”
“混沌源炁?”古尘一脸茫然。
老古若有所思地在识海中踱步,意念仿佛穿透了木屋,感知着外界流动的能量。“原来如此!”他恍然大悟地停下,“我明白了!是你们这个世界,走岔了路!五行万物,皆始于混沌,混沌乃万法之根!你们只知引魂期后吸收魂力壮大自身,却不知直接从混沌源炁入手,解析其本源,方能找到最适合自己的规则属性,这才是感悟天道的正途!”
古尘回想起父亲的教导:“父亲说过,引魂期后修炼魂力法则,以魂力为基……”
老古微微颔首:“本质相似,只是起点高低不同。直接从混沌入手,如同站在巨人的肩膀,潜力更大。”
一抹深邃的光芒在老古眼中闪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古尘,若我有办法让你踏上这‘天道修者’之路,让你拥有掌控规则的力量,有朝一日,你可愿替我报那暗算重伤、流落异界之仇?”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古尘心中炸响!自从被判定无法觉醒规则,成为天道修者便是他心底最深沉的渴望与遗憾!复仇的火焰与力量的渴求瞬间交织!
“我愿意!”他毫不犹豫,斩钉截铁地回应,眼中燃起前所未有的炽热光芒。他未曾想到,此刻的决定,将为未来造就一位何等令诸天震颤的存在。
老古神情肃然:“混沌功法,亦有品阶之分:天、地、玄、黄,每阶又分上、中、下三等。天阶最高,因其能极速鲸吞混沌源炁,化为己用,铸就无上根基。”
他顿了顿,虚影手中仿佛托起两份无形的传承:“我如今可传你二法。其一,乃准天阶上品功法——《天道修》,中正平和,直指本源,足以让你傲视同侪。”
“其二,”老古的声音带着一丝郑重与遗憾,“乃是《九转金身决》,此乃……半步神级功法!威能莫测,潜力无穷!只可惜,我当年只得了上半部残卷,其威能仅能发挥至天阶下品水准。若他日你有通天机缘,或可补全”
选择摆在眼前:稳妥强大的天阶上品,还是潜力无限却残缺的神级残篇?
古尘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坚定如铁:“我选《九转金身决》!即便是残篇,它通往的也是神级之路!未来的事,未来再说!只要我足够强,踏遍诸天万界,也要寻得那下半部!”
“好!有魄力!”老古眼中激赏之色更浓,“既如此,传承予你!”
刹那间,无穷无尽的、由古老神文构成的玄奥篇章,如同奔腾的江河,轰然涌入古尘的识海!他立刻屏息凝神,依照《九转金身诀》的指引,引导意念沉入身体。
印堂、膻中、气海、至阳……一个个关键窍穴被点亮!功法缓缓运转,如同启动了一台沉寂万古的精密机器。
嗡!
一丝丝、一缕缕肉眼难辨、却散发着古老苍茫气息的灰蒙气流,仿佛受到无形牵引,自虚空中渗透而出,顺着他的口鼻、毛孔,沿着周身经脉汩汩流入!最终,这些精纯的混沌源炁如同百川归海,汇聚于丹田气海,形成一个小小的、缓慢旋转的混沌旋涡!
“一转锻筋骨,二转炼肉身,三转塑金身,四转脱凡胎,五转入圣体……九转不灭体!”功法总纲在心间流淌,古尘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激动,“成了!混沌源炁,入体!”
随着源炁的不断涌入,异变陡生!
铮!铮!铮!铮!铮!
五道截然不同、却同样璀璨夺目的光芒骤然自古尘身周亮起!金之锋锐、木之生机、水之柔韧、火之炽烈、土之厚重!五种五行属性的基础规则之力,竟同时显化,如同拱卫君王的卫士,环绕着他缓缓流转!
“这…这怎么可能?!”老古在识海中失声惊呼,连声音都变了调,“一人身兼一种规则已是常理,天赋异禀者或可兼修两种!三种同现者,万年难遇!你…你竟同时引动了金、木、水、火、土五种基础规则?!虽然皆是下位规则,但这等五行齐聚的亲和力……闻所未闻!”
古尘也被自身的异象惊住:“规则…还分等级?”
老古深吸一口气,压下震惊,傲然解释:“自然!规则亦有高下之分!如金木水火土、风沙雷电等单一属性规则,是为下位规则。其威能受天地环境制约极大。譬如火修入深海,实力十不存一;水修至熔岩之地,亦是如此。”
“再上,如风暴雷霆、光明黑暗、剧毒诅咒等涉及能量聚合或特殊状态的规则,可称中位规则。其适应性更强,受环境限制相对较小。”
“而真正屹立于规则顶点的,是上位规则!”老古的声音带着敬畏,“时间、空间、毁灭、创造、生命、死亡、因果、命运,这些触及世界本质的伟力,方为上位!我生前,便是一位空间规则的掌控者!”
古尘听得心神摇曳,虽然自己的五行只是下位,但能同时拥有五种,已是天大的造化!“老古,你竟然掌控空间规则!太强了!”
老古眉宇间掠过一丝追忆与傲然:“上位规则掌控者,万中无一!空间规则更是其中最为玄奥莫测、难以入门者之一,其稀少程度,难以想象!不过,”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务实,“在修行初期,规则等级的差距并不明显。唯有登临圣境,乃至更高层次,上位规则的绝对优势才会真正显现。”
“当然,事无绝对!”老古补充道,“在我故乡,位列巅峰的‘十大战神’中,半数便是将中位甚至下位规则修炼至化境的存在!规则本身是基石,能将其挖掘到何等深度,才是真正的关键!”
“将规则修炼到极致。”古尘眼中充满了向往与斗志,“那该是何等风采!”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异变再生!
在那五行规则光芒流转的核心,一点深邃到极致、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幽暗悄然浮现!一股微弱却无法忽视的吸扯之力从中散发出来,无声无息地牵引着周围的五行光芒!
“我靠!我靠!我靠!!!”老古的声音彻底失控,一连串灵魂层面的“惊呼”在古尘识海炸响,
“空间波动?你…你他娘的还是人吗?!五行齐聚还不够,居然还他娘的觉醒了空间规则的雏形?”
古尘连忙内视,果然!在那五行规则环绕的中心,一个小小的、不断旋转的黑洞虚影正缓缓成型!
它如同一个贪婪的幼兽,正本能地吞噬着靠近的五行光芒,虽然极其微弱,但那独特的、仿佛能扭曲视线的特质,赫然是空间之力的表现!
金、绿、蓝、红、黄五色光芒如同被无形的画笔调和,缓缓融入那小小的黑洞之中。仔细看去,五行规则并未消失,而是以一种古尘尚无法理解的玄妙方式,与那初生的空间之力开始交融、共存!
“妖孽!绝对的妖孽!”老古的声音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激动与震撼,“五行奠基,空间为引,古尘!只要你不夭折,未来诸天万界的巅峰之上,必有你一席之地!不!你注定要站在那绝巅!”
老古迅速冷静下来,分析道:“不过,你此刻这点空间之力,微弱如同风中残烛。空间放逐、空间黑洞、空间瞬移、空间切割……这些真正的空间大神通,远非现在的你能驾驭。强行施展,只会反噬己身。空间之道,玄奥艰深,需以雄厚根基为基石,徐徐图之。”
翌日清晨。
古尘盘膝坐于木屋之外,面向深渊崖壁。他摒弃杂念,全力运转《九转金身诀》。
功法一经催动,立时引动风云!深渊之底,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的混沌源炁仿佛受到了君王的召唤,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灰蒙蒙的气流形成肉眼可见的漩涡,疯狂地灌入古尘的身体。
源炁入体,如同奔腾的熔岩洪流,沿着奇经八脉汹涌冲刷!每一次流转,都在淬炼着每一寸骨骼,洗涤着每一丝血肉,滋养着每一个细胞!剧烈的能量冲刷带来撕裂般的痛苦,但随之而来的是脱胎换骨般的舒爽与力量感!
丝丝缕缕带着杂质和废气的灰色雾气从他全身蒸腾而起。突然,古尘身体猛地一震!一股比之前强大数倍的气息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易经期……巅峰?!”连他自己都感到难以置信!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随着瓶颈的突破,他丹田内的混沌旋涡仿佛化作了宇宙黑洞!一股恐怖到难以形容的吞噬力席卷而出!
轰隆隆!
方圆数十里内的混沌源炁彻底狂暴!如同脱缰的野马群,又如决堤的洪流,带着震耳欲聋的呼啸声,疯狂地朝着古尘所在的位置奔涌汇聚!整个深渊底部似乎都在这恐怖的灵气潮汐中微微震颤!
远处正在照料药圃的药婆婆猛地抬头,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了极致的震惊,手中的药锄“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这…这动静…真的是易经期突破?老婆子我活了这么久,引魂期突破也没这般骇人啊!”
古尘缓缓睁开双眼,感受着体内奔腾咆哮、仿佛无穷无尽的力量洪流,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感充斥身心!举手投足间,都蕴含着爆炸性的威能!
“不必惊讶。”老古疲惫却欣慰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你沉睡这三年,药婆婆喂你的那些珍稀灵药,药力早已沉淀在你四肢百骸、骨髓深处。如今《九转金身决》引动混沌源炁,如同点燃了引信,将这些沉淀的力量彻底引爆,再加上功法本身的霸道。一举跨越一个大境界,直达易经期巅峰,实属水到渠成。好好熟悉这股力量吧。”
老古的声音变得愈发微弱:“好了…连续为你护法、传功、引动源炁,我这残魂之力消耗太大…需要沉眠一段时间了…小子,前路已开…好自为之…”
话音落下,识海中老古的虚影迅速黯淡,最终化作一点微光沉寂。古尘识海中重归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梦。然而体内奔涌的力量和那五行环绕、中心隐现幽暗的丹田气海,都在无声地宣告着一个崭新传奇的开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