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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变故

  而孟老温和的声音也随之响起:“看来这新现世的诡浊,浊气含量不高,不算难对付。”

  他注意到陈闲眼中的疑惑,便耐心解释道:“此物名为‘度浊罐’,能大致测度诡浊残骸或活体内蕴含的‘浊气’强弱。罐响次数,便对应着浊气含量的大小。”

  他走上前,弯腰从黄水中捞起那湿漉漉的陶罐,陶罐离地却不带一点水渍。“一般而言,响数在十声以下,明尘境界的武者小心应对,便足以料理,所以老夫才说不算难缠。”

  听了这番解释,陈闲疑惑反而更深:“既如此,这诡浊的厉害程度,您直接询问我们这些交手之人,不是更直接么?我们毕竟抓了不止一只。”

  “小友,你这想法可就大错特错了。”孟老连连摇头,神色变得郑重。

  “诡浊种类之繁、特性之诡,远超常人想象。岂是单凭交手感受的‘武力强弱’就能定论的?有些诡浊看似孱弱不堪,实则暗藏极其阴毒恐怖的威能,或惑乱心神,或侵蚀寿元,或散播诡疫,防不胜防。”

  “单是我‘巡镜司’有据可查的卷宗里,这类例子便数不胜数。因错判诡浊特性而导致村寨覆灭,甚至城池遭殃的惨剧,百年来亦有数例!不然,你以为我们为何要专程从县里赶来?”

  说到此处,孟老的“学究”脾性似乎上来了,拉着陈闲的袖子,大有要就地开讲的架势。

  “孟老,咱们是不是先办正事?”钱烈适时出声提醒。

  “哦,对对,瞧我,一说到这些就收不住。”孟老一拍脑门,讪笑一下,随即转向陈闲,“陈小友,劳烦伸出一只手来。”

  这要求来得突然,陈闲虽然不理解,还是老实的伸出右臂。

  孟老手腕一抖,竟将“度浊罐”又朝他抛了过来!

  陈闲吓了一跳,生怕这陶罐摔碎,下意识就想去接。但没想到那陶罐飞至半途,竟空中突然转了个弯,“嗖”地一下,牢牢吸附在他的小臂之上!

  罐身触感冰凉,隐约有微弱的吸力,不过分量却超出想象的轻,仿若全由羽毛制成。

  “咚。”

  罐身轻轻一震,发出比刚才还要微弱的一声闷响。

  “嗯?”孟老抚须沉吟,“看来这新现的诡浊,还具备某种‘标记’生灵的能力。只不过留在陈小友身上的标记极为微弱,只要距离远一点,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标记?’陈闲心中一动,立刻联想到昨夜家中那只径直找上门来的水尸诡浊。‘难怪......’

  见度浊罐吸附在陈闲臂上再没了动静,孟老便伸手想要将其取下。

  异变陡生!

  那陶罐竟自己跳了起来,从陈闲手臂脱离,闪电般贴上了他的后背!

  与此同时,陈闲只觉得后背陡然一沉,仿佛瞬间背负了一个盛满水的木桶!

  这变故尚未让众人回过神来,那紧贴陈闲后背的度浊罐,骤然开始了剧烈而急促的震动!

  “咚!咚!咚!咚!咚……”

  闷响声一声紧似一声,毫无间断,密集得令人心慌!

  一次、两次、三次……转眼便超过了十次,而且毫无停歇的迹象!

  陈闲只觉得后背吸附处传来一阵阵奇异的灼热与冰寒交替之感,那罐子震动得愈发狂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左冲右突,即将破壳而出!

  “二十……三十……”钱烈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下意识地数着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响动次数。

  孟老脸上的温和笑意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惊愕与难以置信,他死死盯着陈闲后背的陶罐,嘴唇微微颤动。

  就在那震动的闷响声,即将快到让人无法分辨次数时。

  “啪嚓!”

  一声清脆的爆裂声响起!

  陈闲背上的沉重吸附感骤然消失。

  他猛地转身,只见地上散落着几片深褐色的陶罐碎片,里面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三人全都愣住了。

  孟老“啊呀”一声低呼,几乎是扑到了那堆碎片旁边。

  他颤巍巍地伸手,将几片稍大的碎片小心捧起,凑到眼前仔细端详,口中不住地喃喃自语:“度浊罐怎么会碎了?这不可能啊”

  陈闲也被这诡异的一幕吓了一跳,他看向钱烈,眼中满是求助与询问。

  钱烈同样震惊,但他毕竟见识多些,定了定神后上前一步,轻咳一声问道:“孟老,这是何故?好端端的,这法器怎会自行损毁?”

  孟老缓缓站起身,神色复杂至极,他先是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陈闲好几遍,那目光仿佛要将他里外看透。

  接着,他又低头凝视手中的碎片,眉心拧成了一个疙瘩,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胡须,陷入了深沉的思索。

  半晌,他才像终于找到一个勉强能说服自己的理由般,迟疑着开口:“莫非是这度浊罐炼制时便有瑕疵,使用期限将至?可不对啊,这只罐子老夫领用尚不足一年,按例至少还有三五年可用才是。”

  他又沉吟片刻,最终用力一拍手,像是给自己找到了答案,语气变得肯定起来:“定是如此!定是靖安院那帮家伙近来炼制法器时敷衍了事,用了次料,或是火候不足!哼,回去之后,老夫定要好好参他们一本!简直是拿我等外勤人员的安危当儿戏!”

  见孟老这般自圆其说,陈闲暗暗松了口气,虽觉这解释有些牵强,但也不敢多嘴质疑。

  钱烈则立马从怀中取出一个厚实的布袋,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地上所有碎片收拾好放入其中,最后递给了孟老。

  “孟老,这度浊罐既已损毁,后续的测试,该如何进行?”

  “无妨,无妨。”孟老接过布袋并摆了摆手,神色已恢复大半,又变回那副温和学究的模样。

  “老夫行走在外,岂会只带一件吃饭的家伙?”说着,他又将手伸进那看似寻常,实则内藏乾坤的口袋里,摸索片刻,掏出了一件新物事。

  陈闲两人定睛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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