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恶斗
这“水尸诡浊”显然没料到,自己早就被发现了。
当刀尖抵临面门的时候,它竟然还打算抬头看个究竟。
“噗嗤——”
牛尾刀利落地削下一整张脸皮,却也只削下了一张脸皮。
‘好快的反应,果然还是比不上闭眼的时候吗?’,陈闲心头一凛。
看着对面那血肉模糊的“水尸诡浊”,他紧了紧手中的刀。
不管怎么说,至少真的有用。
被割下面皮的“水尸诡浊”没有惊慌,也没有愤怒,只是用那两个血糊糊的眼眶“望”着陈闲,好像在好奇他是怎么发现自己的。
湿漉漉的头发不停鼓动,那是因为有白色的蛆虫在里面穿梭。
“水尸诡浊”脚下流出一大团泥水,朝着陈闲游了过来。
这是什么新招式?陈闲没见过。
但他不敢让这泥水沾上自己,只好飞速朝后方退去。就在他分神躲避的刹那,“水尸诡浊”也动了。
它踩在泥水上就如同踏江而行,陈闲只感觉一个白影晃过,那张血肉模糊的脸已逼到眼前!
渔川刀法第一式——分水刃!
这是陈闲练得最熟、最快的一招。他闭上双眼,灵气如火焰般涌向刀身。
“啪啦”,好似铁器斩击水面的声音响起。
陈闲掀开一丝眼缝,“水尸诡浊”的半边脑袋已然不见,剩下的半边正“滋滋”冒着白烟。
这是刀法附带灵力的侵蚀,对“诡浊”来说,非常致命。
“水尸诡浊”弯下腰来捂着脑袋,不断有白色蛆虫从手心涌向伤口处。可是无论钻出多少,一碰到伤口都化为了缕缕白烟随风飘散。
但陈闲眼尖的发现,白烟冒得越来越稀,迟早会彻底停止。
不能给它时间疗伤了。
陈闲向前一步,决定主动出击。
让他意想不到的情况出现了,随着他向前的动作,“水尸诡浊”居然向侧旁滑开,还好它暂时没有跳回江中的意图,只是单纯的拉开距离。
就这样一拉一扯之间,一人一尸从江畔,来到了老屋门前。
看到自家破旧的木门,陈闲忽然想起来,之前为防万一,他从木盒里取了两张翠绿符纸,一张压在床下,另一张就贴在门板背后。
而此时的“水尸诡浊”离大门不过四五步距离了。
但陈闲也清楚,这东西畏惧符纸,绝不能让它察觉门后有异。
陈闲将内息灌入双腿,骤然发力,打破了对峙的僵局!
“水尸诡浊”原本还在左右晃悠,始终与陈闲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见他加速冲上来,也顾不得注意周身了,本能地向后疾退。
但位置不是进屋,而是想往屋侧的树林里钻。
一旦让它进了开阔地,是留是逃,就由不得陈闲了。
陈闲脸色一沉,再度闭眼。
渔川刀法第三式——拍浪劲!
这一式速度极快,覆盖范围也广,只是他目前仍需闭眼才能完美施展。
只见牛尾刀在他手中化作一片翻飞的银光,如月下蝶舞,残留的刀影便是蝶翼。
这“蝶翼”从最初的一两尺,迅速扩展至四五尺宽,彻底封死了“水尸诡浊”左右两侧的退路。
它被逼得只能倒向唯一敞开大门。
“噗嗤”一声,它撞上了屋子正中间的一把木椅。
木椅本就摇摇欲坠,被这么突如其来的一撞,瞬间四分五裂。
听到动静,陈闲知道它进去了。他一个箭步紧随而入。
正当他想借着屋里的烛火看清形势,一只肿胀的大手倏地探出,掐灭了桌上仅有的那盏油灯。
“水尸诡浊”不喜欢火。
屋内陷入彻底的黑暗,唯一的光源只剩下陈闲身后门外那点稀薄的月光。
陈闲急忙横刀护身,后退了一步,他想靠近屋门口的灶台,那里有燃烧的柴火。
那“水尸诡浊”进了屋子后仿佛失去了踪迹,屋子里面死寂一片。但陈闲很确认,它没有离开,就藏在某个角落,正死死盯着他。
陈闲面朝屋内,一步步倒退。一步,两步……直到后背快要碰到灶台,“水尸诡浊”依然毫无动静。
他单脚一踩,一根烧了半截的木棍被他撬飞到了空中,左手一抓,就重新冲回了屋内。
熊熊燃烧的木棍,比烛火亮太多。
陈闲只一进门口,屋子里就被照的亮堂。
但是没东西!
至少陈闲视野里,没看见任何异常的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用脚后跟带上屋门,举着火把缓缓走向屋子中央。
这屋子他宅了一周多,一砖一瓦都熟悉,环视了一圈,,确实没发现踪迹。
难道“水尸诡浊”化作水溜走了,可这不符合它先前的行为。
正疑惑间,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猛然窜上脊背!
陈闲本能地向前翻滚。
一只腥臭的大手擦着他后脑掠过,狠狠拍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带起一阵阴风。
好险,那“水尸诡浊”先前居然趴在了屋顶上。
要知道他这老屋的屋顶,许久都没检修过了,四处漏风不说,还偶尔有瓦片落下。
这东西是怎么悄无声息爬上去,又没弄出半点响动的?
没有时间给他思考,“水尸诡浊”的第二击已经到来。
一只泛着青色,指甲乌黑的脚掌直踹陈闲的面门。
陈闲此时单手握刀撑地,危急关头只能抬起燃烧的木柴格挡。
“嗤——!”
没想到这一挡竟有奇效!火棍如同插进腐坏的棉絮里,那来势汹汹的一脚竟被火焰生生烧得缩了回去。
但陈闲也不好受,木柴上原本旺盛的火苗,此刻只剩几点火星苟延残喘,眼看就要熄灭。
“呜嗷——!!”
“水尸诡浊”吃痛,踉跄后退。那张恢复了一半的残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怒意。
就是现在。
陈闲一个起身,将手中将熄的火棍全力掷向“水尸诡浊”。只剩单脚站立的它居然一个倒挂金钩,躲开了这一击。
可一旦腾空,便再无辗转余地。
渔川刀法第七式——夜渔刺!
陈闲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时机,牛尾刀如暗夜毒刺,精准扎入“水尸诡浊”胸膛!他整个人借着冲势,推着它狠狠撞向那扇虚掩的木门。
门板背后,正贴着那张翠绿色的符纸。
被长刀贯穿定死的“水尸诡浊”根本来不及挣脱。
“砰——!”
它被陈闲顶着,后背结结实实撞在了门板上。
符纸正中背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