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缘法
凄厉的哀嚎响彻江边。
“水尸诡浊”猛地蹬腿,狠狠踹在陈闲胸口。陈闲整个人倒飞而出,“砰”地一声摔在破旧的木床上,背脊撞得生疼。
可此时的符纸已经贴上了它惨白的皮肤,符纸触体,不到一秒钟便迅速化为灰烬。
与昨夜船上如出一辙的景象再次上演,道道黑色纹路如同活物,在“水尸诡浊”身上蔓延扩散。
躺在床上的陈闲听到一阵“嘶嘶”声响,像汽水沸腾,又像湿柴遇火。他强忍剧痛撑起上半身,朝门口看去。
只见刚刚还凶悍无比的“水尸诡浊”,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最终化作一具漆黑的干尸,直挺挺倒在地上,再无半点声息。
“咳......”陈闲咬紧牙关,伸手揉了揉胸口。
刚才那拼死一踹正中要害,此刻胸腔内隐隐作痛,不知肋骨是否断裂。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运转内息缓解疼痛,却发现气息滞涩,显然是受了内伤。
缓了好一会儿,他才从床底摸出另一张符纸,抓起靠在墙边的长刀当作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到那具黑黢黢的干尸面前。
这符纸的威力当真惊人。
刚才凶狠异常的“水尸诡浊”,现在如同一只安静的黑色肉虫,一动不动躺在地上。
陈闲用脚试探性地踢了踢,尸体毫无反应。
他仍不放心,又谨慎地往干尸上贴了一张符纸。不知道是不是已被彻底束缚了的缘故,符纸贴上后没有半点响应。
陈闲小心翼翼地将符纸重新收起,贴身放好。这东西用一张少一张,必须省着用。
接下来就是怎么处理这东西了。
是上交给河泊所换取功绩,还是直接“纳奉”给系统增加缘法值?
犹豫一秒都是对系统的不尊重!
寒光闪过,长刀劈砍在干尸上发出“咔嚓”脆响。他连砍数刀,直到将尸体分成五块,脑中才响起熟悉的提示音:
【纳奉‘醒境游浊’一只,缘法凝聚中……】
【可进行‘缘法置换’一次。】
【当前缘法值:3】
看着提示中明明白白标注的“3点”缘法值,陈闲心中一动。
上一次“婴葫芦”只给了1点,这次却给了3点,难道是因为“水尸诡浊”比“婴葫芦”更强?
可惜现在样本太少,还无法确定其中的规律。
陈闲回屋找了个破木桶,将地上“水尸诡浊”的残肢碎块收集起来。
毕竟是“诡浊”的遗留物,说不准还有其他用处。他打算等会儿去找里正问问情况。
将地上东西收拾干净,陈闲用麻绳系好木桶,挑了根扁担准备将“诡浊”遗留物抬去里正家。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轰隆”一声巨响。
赤浦里中心区域突然爆发出冲天火光,将半边夜空映得通红。
出事了!
难道跑进镇里的“水尸诡浊”不止一只?
陈闲心中一紧,强行运转内息压下胸口的疼痛,快步朝中心区域赶去。每跑一步,胸口都传来阵阵刺痛,但他咬紧牙关,速度丝毫不减。
......
此刻的赤浦里中心区域,数条街道已陷入一片火海。
最早发现异常的是巡夜的赵福。
他在打更时瞥见巷口有黑影蠕动,凑近一看,竟是两个从来没见过的东西,在扒拉一户人家的门板。
赵福当即敲响了腰间的梆子,刺耳的警示声响彻夜空。
随后,混乱如瘟疫般蔓延开来。
哭喊声、叫骂声与奔跑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整个赤浦里中心乱作一团。
有人慌不择路撞翻了货摊,有人抱着孩子躲在屋里瑟瑟发抖,更多人则抄起灶台上的菜刀试图自卫。
不知是谁在混乱中喊了一嗓子:“这东西怕火!”
一时间,所有人都慌乱的寻找火源,有的甚至直接从灶膛里抽出燃烧的木柴。
仓乱间有人不小心将火把甩到了茅草屋顶上,火苗“呼啦”一声窜起,连带着周遭的屋子一起烧了起来。
这可是赤浦里最繁华的地段,各类店铺林立。火势一路蔓延,终于烧到了一家面粉铺子。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彻云霄,面粉粉尘遇火瞬间爆燃,形成一团巨大的火球冲天而起。
这可不得了,火势彻底失控,如脱缰野马般肆虐开来。
火光中,隐约可见数道肿胀的身影在街道间穿梭。
就在这危急关头,里正带着河泊所一阵人马赶到了爆炸中心。
一时间“哀嚎”和怒喝声四起,留守的水卒和“水尸诡浊”战乱做了一团。
等陈闲赶到现场的时候,战斗正到浓时。
边缘区域还好,有着火焰的压制,零零散散的“水尸诡浊”基本上已经被赶来的水卒用符纸捆成了干尸,偶尔才有几处传来嘶吼。
但是战场中央,四五具异常高大的“水尸诡浊”正围攻里正和两位哨长。
其中最小的那具陈闲还见过,就是第一次巡江遇到的水尸头头。它原先在那几具水尸里显得极为壮硕的身形,此刻在其余几具水尸的映照下,竟然显得有些娇弱。
而最打眼的,莫过于正与里正对峙的那只双头“水尸诡浊”了。
它身高近乎房屋,皮肤呈暗青色,浑身湿漉漉地滴着腥臭黏液。最骇人的是它肩颈处竟长着两颗脑袋,一左一右,面容扭曲如溺毙之人。两张嘴同时张开,不断喷出黑色唾液。那唾液沾地即发出“滋滋”声响,冒起刺鼻白烟,显然具有极强的腐蚀性。
然而里正此刻展现出的实力,让远处观战的陈闲心中稍安。
虽处围攻之中,他身形却如风中落叶,飘忽不定,双头水尸喷出的黑色唾液竟无一滴沾上衣襟。更令人惊叹的是,他还能游刃有余地顾及两位哨长,时不时出手替他们解围。
看他进退自如的样子,应该不需要陈闲的帮助,或者说,陈闲想帮也没那个能力。
他将肩上的担子往墙角一放,抽出长刀便朝最近的一处嘶吼声奔去。
那声音的来源他很熟,正是昨日买米的那间米铺。
此刻米铺的门板已被踹得半开,仅剩最上方的木板还嵌在门槛上。铺内不断传来木头碎裂声和“水尸诡浊”特有的嘶吼,其间还夹杂着人类的怒喝。
陈闲握紧手中的牛角刀,一个箭步跨过破碎的门槛,冲进了里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