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设局
呼!
吸!
随着一吐一纳,易笙体内气血如江河倒灌,沿着脊椎节节攀升。
“咔嚓!”
一声轻响,第三十节脊椎豁然贯通!
他缓缓收势,眸中精光微敛。
“还剩三节,锻体可圆满。”
自那夜醉仙楼聚会归来,他修炼愈发刻苦。
龙鱼肉滋补气血,降龙伏虎拳日夜打磨,可心头的紧迫感却未减反增。
人家魏廷与自己一般年纪,年余便踏足洗髓境。既然比不了先天根骨,那就只能榨干后天的血汗了!
“你这么练,不怕伤了根基吗?”
吴半仙端着米粥从屋里走出,见他收功,忍不住开口。
“放心,近日灵鱼滋补跟得上,气血旺盛得很,只怕练得还不够狠。”
易笙抹了把额间细汗,接过粥碗。
吴半仙踱到井边,朝里望了望,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清,嘀咕道:“这井里也是灵鱼?怎么不捞出来吃了补身子?”
“老舅,这可是聚财鱼,养运招福的,吃不得。”
易笙赶忙压低声音:“您最近难道没觉得,摊上生意都多了不少吗?”
“臭小子,你糊弄鬼呢?”
吴半仙笑骂,“年关将至,算命的自然比平时多!”
他摇头晃脑推门而出,木门吱呀合上,小院重归寂静。
易笙却陷入沉思。
血契已成,金鳞儿再无背叛之忧。可总窝在井中,非长久之计。
栖江才是它的天地。
只是栖江前段时日不太平,现在是个什么情况,还需要去江边看上一看。
冬日暖阳,栖江古战场水域,江船如织,人声鼎沸。
这就不对。
前些日子围捕司空摘月,连带着城中许多寻宝客被清扫一空。
毕竟寻宝的人中,不乏穷凶极恶之人。
如今江面船只不减反增,而且看那舟船的规制,多是灵华宗和魏家的样式。
岸边更有弟子巡逻,戒备森严。
他目光一扫,看见不远处一道熟悉身影。
“王师兄!”
易笙提着鱼竿,立马走了上去。
王峰闻声回头,眼睛一亮:“可以啊!气息沉稳,筋骨如铁,锻体境快圆满了吧?”
“托师兄的福,”
易笙拱手,“若非你安排我当个情报探子,哪有这清闲时间修炼。”
”没那么简单。“
王峰瞥了眼他手中鱼竿,笑道,“听说你善钓灵鱼?看来不假。这修为进展,怕是全靠灵鱼补上去的吧?”
”还算可以吧,“
易笙笑道,”过几日,我给师兄送去一条,当作年礼了。“
这就是算承认善钓了。
王峰眼中掠过一丝羡慕。这位师弟机敏过人,又有垂钓奇技,纵根骨平平,前途未必不如自己。
寒暄几句,易笙状似无意地问:“师兄怎么在这?是追查司空摘月吗?”
“不是。”
王峰神色一肃,左右看了看,压低嗓音,“城里来了位宗门长老,说有法子找到栖江龙宫。这不,把我们都折腾起来了。”
易笙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心中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若真为寻龙宫,何须如此大张旗鼓?
是唯恐司空摘月不知道吗?
入夜,易笙从井中捞起金鳞儿,以油布裹好,悄然出城。
他避开古战场水域,来到一处僻静江湾。
“听着,”他蹲身轻点金鳞儿的额头,“藏进深水区,别靠近古战场一带,那边危险。只在外围盯梢即可。每三日,我就在此处等你。”
金鳞儿尾巴一甩,鱼眼圆瞪:“老大不带我进龙宫了?”
它失了龙珠碎片,一心指望进宫寻补。
“时机未到。”易笙语气沉稳,
“你在江里好生休养,吃饱喝足,把精气神都攒足。到时有你出力的时候。”
他顿了顿,道:“若有什么动静,躲着些,十有八九是在钓鱼。”
“钓鱼?”
金鳞儿本领的鱼身一抖。
“不是钓你。躲着就行,去吧。”
金鳞儿这才不情不愿地一摆尾,“噗通”一声没入水中,只余圈圈涟漪荡开月影。
霞山之巅,云雾锁峰。
堂内四人围坐,中央悬浮着一幅光影流转的江图,正是栖江古战场全貌。
“这些日子宗门与魏家频繁出入古战场,司空摘月若未离城,必已察觉异常。”林轩负手立于图前,目光如鹰。
“除非他死了,否则不可能不知。”关涛颔首。
“明日开始,你我轮流进出古战场,声势可以闹的更大点。”
林轩道,“江底灵阵三百六十处节点已快布妥,三日后即可启动,可模拟龙宫出世之天象。”
“动静足以惊动全城,”
关涛沉吟颔首:“只是聪明如司空摘月,看不出这个骗局?”
“一个人若对着空潭枯守了二十年,哪怕只冒起一个水泡,他也会当成真龙吐珠。”
林轩嘿然一笑,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周不剑,“周道友,你说是也不是?”
周不剑冷哼一声,并不接话。
看着关涛依然有所迟疑,林轩侧首,看向一旁面色晦暗的魏晋,道:“到时还要魏家拿出诚意。”
魏晋袖中拳头紧握,指节发白。
为促成骗局,魏家不得不献出三千年积藏的七件古宝,均是从栖江深处打捞所得,按照计划,若司空摘月仍不出现,届时将投入江中,充作龙宫遗宝。
若非林轩以势相压,他绝不舍得将这些底蕴拱手送入局中。
“魏家既已入局,自不会拖后腿。”
他嗓音沙哑,“只望林长老莫忘约定。”
“不过是诱饵罢了,事成之后,原物奉还。”
林轩语气平淡,只说宝物,丝毫不提约定。。
周不剑忽然眯眼,看向魏晋:“老夫倒是好奇,魏家究竟想在龙宫中寻何物?”
魏晋冷笑反问:“周道友何不先说说,司空摘月当年到底盗了神剑宫何物,值得你枯守落枫城二十载?”
周不剑沉默不语,只缓缓抚过腰间长剑。
林轩拂袖打破僵局:“三日后,关长老、魏家主共启灵阵,我持破妄镜盯死江面,周道友只需听我指挥,司空若现,只求活捉,你那一剑须断他所有退路。”
“放心。”
周不剑眼中寒光骤凝,如剑出半鞘,“这一剑,我温养了二十年。任他身法通玄、遁术无双,也绝逃不掉。”
关涛却微微皱眉:“老夫判断,司空摘月恐怕已入元婴,那天魔大法恐怕……”
“元婴又如何?”
周不剑嘴角扯出一丝冷峻的弧度,杀气腾腾,“周某照杀不误。”
殿内蓦然一静,殿外雾涌云沉。仿佛天地亦为之屏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