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打架可以,拆我违建不行
白色的雾气还没散尽,一只穿着高分子作战靴的脚猛地踹开了变形的驾驶舱盖。
紧接着,那个被我“钓”过来的女人跳了出来。
她那一身昂贵的各种连体作战服已经被汗水浸透,原本应该柔顺的长发像枯草一样黏在头盔边缘,手里握着那把还在嗡嗡作响的钛合金震荡剑,剑尖直指我的鼻尖,距离我的瞳孔只有零点零一公分。
“你干什么!”
女人因为愤怒而破音,胸口剧烈起伏,那是我的动力炉!
“你切断了供气,我会失去姿态控制!”
“你是莫顿派来的内鬼吗?”
我没理会那把能轻易切开钢板的剑,而是心疼地指着她身后那台机甲的左侧引擎。
“内鬼个屁!”
我不耐烦地用扳手敲了敲还在冒烟的排气栅格:“听听这声音,这脆响,这是金属疲劳到了极限的哀嚎!”
“你是把推进器当烧火棍用吗?”
“这里的回火纹路已经扩散到了第三级管路,再烧两秒,炸的就不止是引擎,连你这身细皮嫩肉都要变成碳烤里脊!”
“现在的年轻人,只知道把推杆推到底,完全不懂得机械是有灵魂的!”
女人愣住了,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在那暗红色的余温中,一道肉眼可见的裂纹正像蜘蛛网一样爬满喷口内壁,还在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就在这时,烂尾楼外传来了更加令人牙酸的声音。
那是液压伺服电机高速运转的蜂鸣。
我太熟悉这动静了,这属于那几条莫顿花大价钱养的机械恶霸犬。
根本没有任何谈判的余地,一枚微型高爆飞弹拖着尾焰,直接钻进了我身后的废品堆里。
热浪把我掀了一个跟头,碎石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等我吐出口里的泥沙,抬起头时,心脏瞬间停跳了半拍。
废品堆的中央,原本停着一个用防水布盖起来的半成品——那是我花了整整五年,从几千个报废引擎里凑零件,一点一点拼出来的逃生飞船。
虽然它长得像个补丁摞补丁的大号土豆,但那是我回蓝星唯一的指望,是我那还没攒够的首付,是我下半辈子的养老金。
现在,它变成了一团燃烧的废铁。
我的视网膜上仿佛映出了账户余额归零的惨状。
恐惧?
不存在的。
当你辛辛苦苦攒的老婆本被人当面烧了,剩下的只有想把对方祖坟都刨出来的纯粹杀意。
“这可是你们自找的。”
我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女人,完全无视她手里那把危险的震荡剑。
我扑到地板中央一块看似普通的锈铁板前,一脚踢开了上面的伪装锁扣,露出了下面的一排手动液压阀。
“喂!你要干什么?”
林清冷被我推得一个踉跄,震惊地看着我像个疯子一样开始疯狂扳动那些阀门。
“欢迎来到我的地盘。”
随着最后一个阀门被推到底,整座烂尾楼,不,是整个废品收购站仿佛活了过来。
原本堆积如山的金属垃圾开始在某种地下传动装置的驱动下轰隆隆地移动。
这不仅是垃圾堆,这是一个按照八卦阵图排列的液压迷宫,是我为了防备同行偷铁而设计的最高杰作。
三只半人高的机械猎犬刚冲进院子,就被两座突然移位的废旧车壳堵住了去路。
它们猩红的电子眼闪烁着,试图重新规划路线。
“太晚了。”
我抓起操作台旁的一根绝缘缆线,猛地接通了头顶那个大家伙的备用电源。
就在刚才那台电磁吊车的正下方,一只巨大的、从重型工程机甲上拆下来的液压臂猛然苏醒。
它虽然没有火控系统,但在我的磁力引导线下,它比任何精密的武器都好使。
“去死吧,败家子们!”
巨大的金属手掌带着呼啸的风声,像拍苍蝇一样狠狠落下。
那三只造价不菲的机械犬甚至没来得及启动跳跃引擎,就被这一掌连着下面的水泥地一起,拍进了那台平时用来处理易拉罐的重力压块机里。
咔嚓——滋——
压块机自动感应启动,令人愉悦的金属挤压声响起。
三秒钟后,吐出口哐当一声,掉出来三块方方正正、还在滋滋冒火花的标准化金属方块。
这回好修了,扫起来方便。我冷笑一声。
但还没等我喘口气,远处的一栋高楼顶端突然闪过一道反光。
小心!那是特种狙击型机甲!
那个叫林清冷的女人反应极快,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要冲出去,试图用她那失去动力的机甲残骸做掩体。
蠢货,那玩意儿的穿甲弹能把你和你的破铜烂铁一起串成糖葫芦!
我骂了一句,手里的动作比嘴更快。
抄起脚边的工业级点焊枪,趁着她经过我身边的瞬间,对着她外骨骼装甲的膝关节就是一枪。
滋啦!
超高电流瞬间熔化了关节处的金属,顺便将她的一条腿死死焊在了一块两寸厚的防弹钢板后面。
你干什么!放开我!这回她是真疯了,长剑挥舞着要砍我。
老实待着!修一台机甲我就够累了,没空再给你补尸体!
我没空跟她废话,转身冲向了角落里的锅炉房控制阀。
莫顿那个死胖子既然喜欢玩火,那我就请他蒸个桑拿。
这地下的排污管道网络,连通着这片区域所有的废弃热能井。
我深吸一口气,猛地拉下了那个红色的紧急泄压闸——那是平时绝对禁止触碰的死神开关。
给我爆!
两百米外,莫顿那辆防弹指挥车的正下方,一道早已因年久失修而脆弱不堪的地下蒸汽主管道,在瞬间增加的百倍压力下,轰然炸裂。
哪怕隔着几百米,我也感到脚下的地面猛地一震。
一股白色的蒸汽巨龙冲破地表,裹挟着滚烫的泥浆和碎石,直接将那辆数吨重的装甲车掀飞到了半空中。
即使他莫顿是属王八的,这一摔也得让他七荤八素。
还没完。趁他病,要他命。
我抄起一把大号管钳,正准备冲出去给那个毁我飞船的混蛋脑袋上开个瓢,口袋里那枚一直发烫的芯片突然发出了一声尖锐到几乎刺穿耳膜的警报。
这不是普通的电子音,这是通过骨传导直接震动听小骨的高频信号。
我动作一僵,下意识掏出芯片。
因为刚才在洗车房的进水,加上我又暴力破解了它的逻辑门,这玩意儿此刻亮得像块烧红的烙铁。
而在它投射出的全息投影上,那个原本静止的红色坐标点,突然开始疯狂闪烁,并分裂成了无数个密密麻麻的小红点。
我抬起头,看向昏黄的天空。
并不是错觉。
原本被工业废气笼罩的大气层顶端,出现了一圈诡异的涟漪。
那是某种庞大的物体高速突入大气层时产生的等离子激波。
这芯片不是地图……
我感到手脚冰凉,手里的管钳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这是个定位信标。
莫顿那个蠢货根本不知道他在运什么。
他以为是军火,但这芯片过载后的信号,直接把那群真正的怪物引来了。
云层裂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