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初见王凌
诸葛诞是加了将军号的扬州刺史,按理说在没有设立州牧的情况下,此时就是一个州最大的官。
但在扬州这里,却是和其他地方不同。
实际上扬州真正的领头人是出自太原王氏的王凌,他最近接替了满宠,被任命为征东将军、假节、都督扬州以及淮北诸军事。
像王凌这种带有“征”、“镇”字号的重号将军,整个大魏国也没有几个,他们几乎都是都督xx军事,是某地的最高决策者,军政大权皆由他们掌控。
像征西将军、都督雍州凉州诸军事的郭淮是王凌的妹夫,征南将军、持节、都督荆州豫州诸军事的王昶是王凌的发小,
据说当朝太傅司马懿与王凌的私交也很不错,由此可见,王凌的权势恐怕在整个大魏国也仅次于曹爽司马懿。
然而这样一个有着军权的封疆大吏,却在司马懿高平陵之变后犹豫不决,没有早日起兵,最终惨遭司马懿灭族。
他的妹夫郭淮、发小王昶在司马懿杀他的时候甚至都没有出来为他说句话。
王凌应该和诸葛诞一样,也是属于大将军曹爽一方的人,不然曹爽也不会将这么重要的地方交给王凌。
之前曹爽的长史孙礼因为多次出言不逊,顶撞曹爽,为曹爽所不喜,曹爽便找了一个由头将他排到了地方为官。
如今的大将军府长史名叫令狐愚,乃是王凌的外甥,曹爽应该是看在王凌的面子上才让令狐愚做长史的。
主要是令狐愚没什么资历,不会像战功累累的孙礼那样动辄顶撞曹爽。
令狐愚字公治,他本名令狐浚,在魏文帝黄初年间,乌丸校尉田豫讨伐胡人有功,但违反了一些法律,令狐愚便用律法惩治了田豫。
魏文帝得知此事大怒,下令将令狐愚戴上镣铐,拘禁起来,并免去官职治罪,然后下诏曰:
”令狐浚何其愚蠢!“
从此令狐浚便改名为令狐愚。
在这之后,令狐愚吸取了教训,为官做事不再那么古板,变通了许多。
诸葛诞按理来说是要受征东将军管辖的,因此诸葛诞来扬州的第一件事便是去拜见王凌。
诸葛诞打着提携女婿的想法,便带着桓瑜一起去拜见王凌,让桓瑜在王凌面前刷一刷存在感。
诸葛诞几人来到王凌府上,厅堂之内已有数人落座,大多都是王凌将军府的核心属官。
众人见诸葛诞与桓瑜进来,便起身见礼,二人也都依次回礼。
礼罢,诸葛诞与桓瑜则各自落座。
没过多久,一位大约六七十岁的老者和一名三四十岁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老者的须发已有些花白,但身体看上去却很硬朗,背挺得直直的,丝毫不见老态,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的看着场中众人,扫视间自带一股威严。
诸葛诞知道这就是王凌,于是起身拱了拱手,率先开口道:
“下官诸葛诞,拜见征东将军!”
王凌见状回了个礼,笑着开口道:
“公休不必多礼。”
他指着跟着他一同走进来的中年人道:
“公休,这是老夫的次子王骁,字飞枭,你应该是第一次见。”
王凌一共有四子一女,长女出嫁后早亡,长子王广在洛阳为质,次子王骁跟着他做事,另外两个儿子都在地方上做郡守。
王飞枭对着诸葛诞弯腰揖拜行礼,诸葛诞亦回礼。
“蒋太尉曾评价飞枭:‘文武俱赡,当今无双,有美于父’,如今一观,果然是人如其名。”
诸葛诞见王骁面容刚毅,颇有其父风采,于是笑着夸赞道。
王骁谦虚道:“诸葛使君谬赞,在下愧不敢当。”
王凌见诸葛诞夸赞王骁,心中非常高兴,不免对诸葛诞产生几分好感。
场间众人亦纷纷上前揖拜,其中不少人面上带着献媚的表情,看上去十分滑稽。
诸葛诞趁机指着桓瑜引荐道:
“明公,此乃下官女婿,桓瑜桓明远,出自龙亢桓氏,与大司农同族,亦是度辽将军之侄。”
王凌听诸葛诞这样说,便打量了几眼桓瑜,见其看上去不过十八九岁,于是开口问道:
“明远可曾出仕?”
桓瑜道:
“回明公,在下现在外舅府中任参军。”
王凌点了点头,继续问道:
“明远既为参军,如今淮南地处战区,你可对兵事上有何见解?”
诸文武官吏纷纷侧目看着桓瑜,毕竟王凌可是很少考校年轻人的,今日他居然来了兴趣。
桓瑜道:
“在下学识浅薄,不敢在明公面前卖弄。”
王凌摆了摆手,随口道:
“无妨,你尽可一试。”
实际上桓瑜对此早有准备,他沉吟片刻,说道:
“回明公,当前天下三分,魏蜀吴三足鼎立。
蜀汉自诸葛亮病逝后,两任大将军蒋琬、费祎皆是才能平庸之辈,无进取之心,
而吴国则不同,孙权坐拥三州之地,素有北上之心,我大魏需时刻做好防备,预防吴国的攻打。”
王凌抚须问道:“明远觉得吴国最近会来攻打我淮南?”
桓瑜道:
“在下认为吴军很快就会来,且很有可能就是明年。”
王凌闻言产生了一丝兴趣,眼睛盯着桓瑜,问道:
“哦?何以见得?”
桓瑜接着说道:
“晚辈以为,吴国素有北上之心,然其多次于合肥折戟而归,合肥亦有重兵把守,而淮南的布局则稍显薄弱,
最重要的是我大魏刚立新君,朝堂震动,暂时无暇全力应对边境战事,孙权得知此事,必定不会放过这等机会。”
“那明远认为吴国最有可能是什么时候来。”
“很有可能是明年秋季,每年秋季,淮南都会迎来雨季,到时候河水暴涨,吴军的水师便可渡河而来,还请明公早做准备。”
场中有懂军事的官吏,他们闻言皆微微颔首,认为桓瑜说得有理。
王凌点了点头,却并未有所表态。
毕竟他作为征东将军,不可能因为桓瑜的一番话就大费周章去准备预防吴军到来。
毕竟这些都是需要钱粮的,若是桓瑜预测不对,那岂不是徒耗钱粮。
当然,稍微做一做准备也是没什么坏处的。
王凌摆了摆手,示意诸位落座,他亦坐在了上位的案席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