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郭淮是内鬼?
郭淮所部被曹爽任命为此次伐蜀的前锋。
不知道为什么,郭淮将桓瑜从中军调到了他这里来,说是要桓瑜替他参谋。
这事儿曹爽直接就同意了,桓瑜只好去了郭淮所部。
不过也还好,毕竟大军就在后面不远。
大军走了没几日,沿途便出现了栈道与索桥,军队行进得并不迅速,每逢遇到损毁的设施,还需驻足修缮方可继续前行。
桓瑜望着荒山野岭间险峻陡峭的栈道,心中暗忖,除了军队,怕是再无人愿意踏足这般艰险之路。
战争的残酷,未及开战便已深有体会—:
为了置对方于死地,这般非人能忍的绝境,众人也甘愿奔赴。
山路愈发难行,高低落差极大,极其耗费体力,多数路段皆无法策马,除非不惧失足坠崖。
一路行来,几乎不见人烟,众人只得风餐露宿、就地歇息。
桓瑜暗自估量,若是体质孱弱之人,定然扛不住这般艰辛旅途,恐怕会殒命于途中。
曹爽与邓飏李胜几人,约莫只知傥骆道最为近便,进山之后仅有四百余里路程,现在他们亲临其境,见此荒僻艰险之景,多半也会惊愕不已、手足无措。
就在这时,一声“嗖”的轻响划破寂静,周遭众人顿时侧目,望向声响传来的山林深处,只见一物影一闪而过,不知是何种野兽。
紧接着,山间传来一声悠长凄厉的“嘎”鸣,声响回荡山间,带着阵阵回音。
彼时夕阳已被群山遮蔽,光线愈发黯淡,这般诡异的声响,听得人心中发毛、不寒而栗。
桓瑜忽然忆起一句话: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
秦川之地多山谷、河谷,傥骆道之所以能贯通四百余里,皆是因有人行走、有人修缮,方能得以通行。
除却主道之外,沿途诸多山口,皆能见到有人活动过的痕迹。
桓瑜巡查地形之时,也不禁暗自感慨,世人的探索之心,当真是极为强烈。
大军在行至骆谷一段时,因沿途有栈道、索桥,时常会顺手修缮损毁之处。
可待过了一处名为华阳集的地方,再穿过一段回旋攀升的山路之后,便再未见到栈道的踪影。
虽说道路仍处于山谷之中,但大部分路段并不算狭窄,尚可容军士有序通行。
此处距离兴势山的路程,已与乐城蜀军距兴势山的路程相差无几。
桓瑜心中急切,恨不得催促郭淮加快行军速度,至少让前锋抢先占据有利地形。
先前魏军在行至骆谷段时,途经之地多为荒无人烟的深山老林,蜀军未必知晓魏军已然出兵。
如此一来,大军的前锋过了华阳集之后,或许能出其不意,抢先占据有利地势。
事在人为,不试一试,又怎能知晓能否抓住这难得的战机?
可思虑再三,桓瑜终究还是没有多言。
郭淮他在西线征战半生、久经沙场,要说他不懂军事常识,桓瑜是万万不信的。
世事往往如此,你自认为聪慧,能看透下一步走向,殊不知,他人早已看透了后续五步的局势。
故而,前锋军依旧保持着不紧不慢的行进速度,待抵达兴势山时,总长四百余里的傥骆道,竟足足走了十余日。
“下令全军戒备,各营择地构筑营寨,严防敌军突袭!”
郭淮率领的前军一眼望见山上蜀军的旗帜,当即沉声下令,语气不容置喙。
身旁将士陆续应声,“喏”的应答声此起彼伏,传遍营中。
远处山口之处,隐约可见人影与蜀军旗帜,蜀军正在那里活动布防。郭淮选定的扎营之地,就在那山口的东北方向,此处地势稳妥,易守难攻,停驻于此,确实最为妥当。
两军遥遥相对,壁垒分明,一副相持不下、谁也不愿先主动出击的架势。
可后方还有曹爽率领的近十万大军坐镇,郭淮所部身为前锋,为何不趁蜀军尚未完全立足、阵脚未稳之际,拼死一战、抢占先机?
此时此刻,桓瑜心中已然全然明了:
郭淮可能是与某人达成了交易,而那个人,压根就不想让曹爽赢得这场战事……
原本邓飏提出的单路突进策略,胜算就已然渺茫,可凡事皆有万一。
倘若蜀军那边出现疏漏,犯下大错,将魏军十万大军放进汉中盆地,那般兵力悬殊之下,或许真能凭借蛮力创造奇迹!
正因如此,司马懿一党定然要堵住这个万一,而郭淮,便是那个堵住漏洞的关键之人。
他们要严防曹爽运气爆棚,莫名其妙地拿下汉中盆地。
一旦此事成真,魏国便可直接对蜀汉形成威压之势,彻底改变西线的局势,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影响天下大势的丰功伟绩,并非人人都能承受得住。
后来的钟会、邓艾,若是能想明白这一点,或许也不会稀里糊涂地丢了性命。
那司马昭自身不擅征战,便一味算计他人,将麾下将士往死里坑害。
想来曹爽心中也未必全然糊涂,故而他的心思并未放在军事之上,反倒一直忙着拉拢人心、培植势力。
他将司马昭安置在副将之位,分给对方一杯羹,而郭淮等人,原本也并非他的心腹亲信。
曹爽的心思大抵是:若是能立下大功,便与众人一同分享,自己吃肉,旁人也能分一杯汤。
可曹爽终究还是太过天真、也太过无能。
他不曾想,旁人或许更想要的结果是:自己吃肉,而他最好乖乖去死。
桓瑜在心中暗自腹诽:这般局势,还进攻个什么劲。
站在山口观望地势的郭淮,忽然转头看向桓瑜。
他的目光锐利如鹰,仿佛能穿透人心,让人生出一种无所遁形的错觉,桓瑜被他这般一看,心中也不由得一紧。
不过桓瑜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先前他便隐隐察觉到,这场战事迷雾重重、暗藏玄机,故而此刻遇到这般情形,也并未感到意外。
桓瑜脸上摆出一副茫然不解的神情,转头与郭淮对视,目光坦然,直直望向郭淮的双眼,开口问道:
“都督,您为何这般看着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