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唐人影视

　　会议室里弥漫着淡淡的茶香。

　　蔡艺农坐在主位，面前摊开的是厚厚一摞《步步惊心》的剧本。

　　她今天特意穿了身中式改良旗袍，显得既干练又优雅。

　　林骁在她对面坐下，张威陪同在侧。

　　“蔡总，好久不见。”林骁微笑打招呼。

　　“是啊，从《仙剑三》到现在，快两年了。”蔡艺农感慨地看着他，“你这变化……真是翻天覆地。”

　　这话不假。

　　两年前林骁还是个需要靠导师推荐才能拿到小角色的新人，现在已经是单集片酬叫价二十万的一线小生。

　　更难得的是，他身上没有爆红艺人常见的浮躁，反而沉淀出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

　　“都是蔡总和唐人给的机会。”林骁谦逊道。

　　“机会是你自己抓住的。”蔡艺农摆摆手，把剧本推到他面前，“看看吧，这是我们打磨了三年的项目，《步步惊心》。改编自桐华的同名小说，清穿题材，权谋加爱情。”

　　林骁拿起剧本。

　　封面是素雅的淡青色，竖排的“步步惊心”四个字用的是毛笔字体。

　　他翻开第一页，熟悉的剧情涌上心头——现代白领张晓穿越成清朝少女马尔泰·若曦，卷入九龙夺嫡的漩涡，与四爷、八爷、十四爷之间的爱恨纠葛。

　　“四爷胤禛这个角色，”蔡艺农身体前倾，“表面冷酷隐忍，内心深情偏执。他爱若曦，但皇位和爱情之间，他选择了前者。这种复杂的、充满悲剧色彩的人物，国内年轻演员里，能驾驭的没几个。”

　　她顿了顿，看着林骁：“我觉得你最合适。”

　　林骁合上剧本，抬头：“蔡总，吴奇龙老师不是也在考虑范围内吗？”

　　蔡艺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消息挺灵通。”

　　“行业里没有秘密。”林骁说。

　　“是，我考虑过吴奇龙。”蔡艺农坦诚道，“他有经验，有观众缘。但问题有两个：第一，他年纪偏大，今年四十了，和师师搭戏……年龄差有点明显。第二，他的片酬也不低。”

　　她顿了顿，补充道：“更重要的是，师师推荐了你。”

　　话音未落，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刘师师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身月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妆容清淡，整个人清丽得像是从水墨画里走出来的。

　　看到林骁时，她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平静。

　　“蔡总，您找我？”她的声音轻柔。

　　“师师来得正好。”蔡艺农笑着招手，“坐。我们在聊《步步惊心》的事。”

　　刘师师在林骁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个空位。

　　但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还是飘进了林骁的鼻尖。

　　“林骁刚看完剧本。”蔡艺农说，“师师，你觉得他演四爷怎么样？”

　　刘师师侧头看向林骁，眼神认真：“我觉得很合适。四爷需要那种内敛的、有力量感的表演，林骁在《仙剑三》里演重楼时就有这种感觉。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而且我相信，我们能演出那种……宿命感。”

　　宿命感。

　　这个词用得微妙。

　　蔡艺农没察觉，笑着点头：“对，就是宿命感！若曦和四爷，是命中注定要相遇，又注定不能相守的悲剧。这种感情，需要演员之间有火花。”

　　她转向林骁：“怎么样？有兴趣吗？”

　　林骁放下剧本，身体微微前倾：“蔡总，我有两个条件。”

　　“你说。”

　　“第一，片酬可以谈，甚至可以低于市场价。但我要求参与后期分成——收视率或网络播放量达到某个标准后，我要按比例分红。”

　　蔡艺农挑眉：“你这么有信心？”

　　“我对剧本有信心，对蔡总的制作能力有信心，也对……”林骁看了一眼刘师师，“对演员阵容有信心。”

　　刘师师的耳根微微泛红。

　　“第二呢？”蔡艺农问。

　　“第二，我要投资份额。”林骁说，“唐人如果资金有压力，我可以投钱。比例可以谈，但我要成为项目的联合出品方。”

　　这个要求让蔡艺农皱起了眉。

　　演员要投资份额，这在行业内不算稀奇，但通常是成名已久的大腕才有的底气。

　　林骁虽然红了，但资历尚浅。

　　“林骁，”蔡艺农斟酌着措辞，“唐人对这个项目有完整的资金规划……”

　　“我知道。”林骁打断她，“但多一个投资方，就多一份保障。而且我投资，意味着我更用心——我自己的钱在里面，我会拼了命把戏演好。”

　　这话说得直白，但也诚恳。

　　蔡艺农沉默了。

　　她在权衡。

　　给林骁投资份额，意味着要分出一部分利润。

　　但好处也很明显：第一，可以压低林骁的片酬，缓解制作成本压力；第二，把主演的利益和项目深度绑定，他一定会全力以赴；第三，林骁现在正红，有他加盟，平台方和广告商会更买账。

　　“你能投多少？”她问。

　　“五百万。”林骁说，“占项目总投资的百分之十五，不过分吧？”

　　蔡艺农在心里快速计算。

　　《步步惊心》总预算大约三千万，五百万占百分之十六点六。

　　但林骁只要百分之十五，算是让步。

　　“我需要和其他股东商量。”她说，“但我个人……倾向于同意。”

　　“那我就等蔡总的好消息。”林骁微笑。

　　会议又谈了半个多小时细节。

　　刘师师全程安静地听着，偶尔在蔡艺农询问时发表看法，但目光总会不经意地飘向林骁。

　　结束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

　　蔡艺农还要开另一个会，让刘师师送林骁下楼。

　　两人并肩走进电梯，空间狭小，刘师师身上的栀子花香更清晰了。

　　“你最近……怎么样？”刘师师轻声问。

　　“挺好的。”林骁说，“你呢？”

　　“我也还好。”她顿了顿，“《宫锁心玉》我看了片段，你和蜜蜜演得很好。”

　　这话听不出情绪。

　　林骁不知道该接什么，只好说：“谢谢。”

　　电梯下到一楼，门开了。

　　两人走出大楼，三月底的魔都还有些凉意，风吹起刘师师的长发。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林骁。

　　夕阳的光线从她身后照过来，给她整个人镶上了一层金边。

　　“林骁，”她轻声说，“这次……是我们俩的故事了。”

　　她的眼睛很亮，里面盛着复杂的情绪——有期待，有忐忑，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还有某种下定决心的坚定。

　　林骁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他当然知道“我们俩的故事”是什么意思。

　　在《步步惊心》里，若曦和四爷是官配，是灵魂伴侣，是纠缠两世的宿命。

　　但刘师师说的，显然不只是戏里。

　　“师师……”他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不用现在回答。”刘师师笑了，那笑容有些苦涩，“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从《仙剑三》开始，我就在等这一天——等一个我们能真正演情侣的戏，等一个能名正言顺站在你身边的机会。”

　　她深吸一口气：

　　“我知道你有唐烟，我知道蜜蜜也……但我控制不住。林骁，我喜欢你。喜欢了很久了。”

　　说完，她转身快步离开，像是怕听到他的回答。

　　林骁站在原地，看着她纤细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风更大了，吹得他有些冷。

　　他掏出手机，屏幕亮起，壁纸是他和唐烟的合影——去年在横店拍的，她靠在他肩上笑得没心没肺。

　　他锁屏，把手机放回口袋。

　　心里乱成一团。

　　刘师师的表白，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荡开了一圈圈涟漪。

　　而这涟漪，不知道会扩散到多远，又会波及多少人。

　　他抬起头，看着唐人影视的大楼。

　　《步步惊心》。

　　四爷和若曦。

　　他和刘师师。

　　这注定是一段……步步惊心的旅程。

　　不仅戏里。

　　戏外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