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二日，傍晚。

　　林骁回到家时，唐烟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iPad，屏幕上显示的是《步步惊心》的官方宣传稿。

　　她的表情很专注，专注到林骁开门的声音都没听见。

　　“看什么呢？”林骁放下钥匙。

　　唐烟吓了一跳，手指一滑，iPad差点掉到地上。

　　林骁眼疾手快地接住，顺势看到了屏幕上的内容——那是一篇关于《步步惊心》演员阵容的分析文章，重点提到了“林骁搭档刘师师，再续《仙剑三》前缘”。

　　“你……接了这个戏？”唐烟的声音有些发紧。

　　“嗯。”林骁在她身边坐下，“下午刚跟蔡总谈完。”

　　“女主角是……师师？”

　　“对。”

　　唐烟沉默了。

　　她盯着屏幕上的文字，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声。

　　“林骁，”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师师她……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这个问题来得猝不及防。

　　林骁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但面上不动声色：“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就是觉得……”唐烟咬着嘴唇，“她看你的眼神，不一样。从《仙剑三》的时候就不一样。”

　　女人的直觉，有时候准得可怕。

　　林骁伸手搂住她的肩：“糖糖，你想多了。我和师师就是朋友，合作过一部戏而已。”

　　“那蜜蜜呢？”唐烟抬起头，看着他，“你们俩在剧组……真的只是朋友吗？”

　　又一个问题。

　　而且更致命。

　　林骁感觉到后背开始冒汗。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当然。蜜姐就是性格外向，对谁都热情，你又不是不知道。”

　　唐烟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她的眼睛很清澈，清澈到林骁不敢直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低下头，轻声说：“林骁，我只有你了。”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很重。

　　重到林骁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

　　他抱紧她，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我知道。我也只有你。”

　　这句话，他说得有些心虚。

　　但他必须说。

　　因为此刻的唐烟，需要这句话。

　　手机铃声打破了寂静。

　　林骁松开唐烟，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杨蜜的名字。

　　他犹豫了一秒，还是接了起来。

　　“喂？”

　　“林骁～”杨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她特有的、拖长的尾音，“听说你要和师师演情侣了？”

　　她的语气很轻松，像是随口闲聊。

　　但林骁听出了里面的酸味。

　　“消息传得这么快？”林骁说。

　　“圈里就这么大。”杨蜜轻笑，“怎么着，刚跟我演完晴川和八阿哥，转头就去跟师师演四爷和若曦了？林骁，你可别喜新厌旧啊～”

　　这话说得半真半假，像是在开玩笑，又像是在试探。

　　林骁看了一眼唐烟。

　　她正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显然听到了电话里的声音。

　　“蜜姐，”林骁的语气正经起来，“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

　　“哟，现在跟我分得这么清楚了？”杨蜜的声音冷了些，“在横店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这话太危险了。

　　林骁立刻站起来，走向阳台：“蜜姐，我在家，说话不方便。”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杨蜜的声音重新响起，带着一种林骁从未听过的、近乎偏执的认真：

　　“林骁，我改主意了。”

　　“什么？”

　　“我说，我改主意了。”杨蜜一字一句地说，“杀青就结束？那是你说的，我没答应。”

　　林骁的手握紧了栏杆。

　　“蜜蜜，我们当初说好的……”

　　“说好什么？”杨蜜打断他，“说好就当剧组情人？说好杀青就散？林骁，你把我当什么了？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伴？”

　　她的声音在发抖，不知道是生气还是难过。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杨蜜逼问，“林骁，我告诉你，我喜欢你。不是玩玩的，是真的喜欢。所以你别想就这么算了。”

　　说完，她挂断了电话。

　　嘟嘟的忙音在耳边回响。

　　林骁站在阳台上，四月的晚风吹在身上，却吹不散心里的烦闷。

　　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杨蜜动了真情。

　　这比他预想的要麻烦得多。

　　他收起手机，转身回到客厅。

　　唐烟还坐在沙发上，抬起头看他：“蜜蜜说什么了？”

　　她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没什么。”林骁在她身边坐下，“就是……祝贺我接了新戏。”

　　“真的？”唐烟看着他，“林骁，你别骗我。”

　　“我没骗你。”林骁握住她的手，“糖糖，你要相信我。”

　　唐烟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

　　“我相信你。林骁，我相信你。”

　　她说得很用力，像是在说服自己。

　　林骁抱着她，心里却一片冰凉。

　　他知道，唐烟的信任已经开始动摇了。

　　就像一座地基不稳的楼，看似完好，但只要来一场地震，就会轰然倒塌。

　　而杨蜜刚才那通电话，就是第一波余震。

　　刘师师的表白，是第二波。

　　他不知道还有没有第三波、第四波。

　　但他知道，自己已经站在了悬崖边上。

　　三个女人，三种感情，三个定时炸弹。

　　而他，手里连一根保险丝都没有。

　　深夜，唐烟睡着了。

　　林骁轻轻起身，走到书房。

　　他打开电脑，登录了一个加密的邮箱——那是他用来和杨蜜联系的秘密渠道。

　　果然，有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是一串乱码，但林骁知道是谁。

　　邮件内容很简单：

　　“我想你了。京城，老地方，周末见。你不来，我就去魔都找你。”

　　没有署名，但威胁意味十足。

　　林骁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悬停良久。

　　最终，他回复：

　　“好。”

　　只有一个字。

　　他知道这很危险。

　　但他别无选择。

　　杨蜜的性格他了解——她说到做到。

　　如果他不去，她真的会来魔都，会闹，会把一切都捅破。

　　他不能让她来。

　　只能自己去。

　　关掉电脑，林骁走到窗前。

　　魔都的夜色很美，万家灯火，车水马龙。

　　这个城市很大，大到可以容纳无数秘密。

　　但他的秘密，好像快要装不下了。

　　他想起白天刘师师说的“我们俩的故事”；

　　想起刚才杨蜜说的“我改主意了”；

　　想起唐烟说的“我只有你了”。

　　三个女人，三段感情，像三条绳子，勒得他喘不过气。

　　而他，一个都不想放手。

　　是不是太贪心了？

　　林骁问自己。

　　但他给不出答案。

　　他只知道，自己已经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就像走在一条细钢丝上，左边是深渊，右边也是深渊。

　　而他能做的，只有保持平衡，一步一步往前走。

　　哪怕脚下是万丈悬崖。

　　哪怕随时可能粉身碎骨。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

　　林骁站在黑暗里，像一座孤岛。

　　四面都是海。

　　而海面下，暗流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