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在考虑。”林骁说。

　　“如果演的话，”刘师师看着他，“我们就是第二次合作了。”

　　她的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那敢情好！”杨蜜插话，挽着林骁的手臂紧了紧，“师师和林骁搭档，肯定能再创经典！到时候我也要去探班，看看你们俩能擦出什么火花～”

　　她说得大方，但话里的味道不太对。

　　刘师师笑了笑，没接话。

　　气氛有些微妙。

　　正好这时副导演喊：“骁哥，蜜姐，准备下一场了！”

　　“来了！”杨蜜应了声，松开林骁，但临走前还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师弟，加油哦～”

　　动作亲昵得像情侣。

　　林骁对刘师师点点头：“我先去拍戏。”

　　“好。”刘师师轻声说。

　　她站在原地，看着林骁和杨蜜并肩走向拍摄区。

　　杨蜜边走边说着什么，林骁侧头听，两人靠得很近，近到肩膀时不时会碰到一起。

　　刘师师的眼神一点点黯下去。

　　她知道杨蜜和林骁关系好——从《仙剑三》时期就知道了。

　　她也知道杨蜜性格外向，对谁都热情。

　　但是刚才那个挽手臂的动作，那个整理衣领的动作，那种自然而然的亲密感……已经超出了普通朋友，甚至超出了师姐弟的范畴。

　　“师师老师？”一个场务走过来，“于老师说您要是没事，可以去他那边坐坐，他正在隔壁棚拍《美人天下》。”

　　“好，谢谢。”刘师师收回目光，跟着场务离开了。

　　但她没去于证那边。

　　她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拿出手机。

　　屏幕亮起，显示着微信界面。

　　最上面是一个三人群聊，群名是“85三美”，成员是她、杨蜜、唐烟。

　　最后一条消息是唐烟发的，时间是昨天：“姐妹们，我杀青啦！终于可以从这个破剧组解放了！”

　　下面是杨蜜的回复：“恭喜糖糖！快来横店，姐请你吃大餐！”

　　然后是她的回复：“恭喜。”

　　再往上翻，是她和唐烟的私聊记录。

　　春节前，唐烟给她发过一条很长的消息：

　　“师师，我知道你可能觉得我重色轻友，和林骁在一起后就不怎么跟你们玩了。但我真的没有……我就是太忙了，而且林骁刚开工作室，很多事要处理。你别生我气好不好？”

　　她当时回的是：“没有生气，你幸福就好。”

　　是真的没有生气吗？

　　刘师师自己也不知道。

　　她退出微信，打开通讯录，手指在“林骁”这个名字上停留了很久。

　　最终还是锁屏，把手机放回口袋。

　　下午三点，林骁的戏份暂时结束。

　　他回到休息区，发现刘师师还没走。

　　她坐在角落里，手里捧着剧本，像是在看，但眼神是放空的。

　　“还没回去？”林骁走过去。

　　刘师师抬头看他，笑了笑：“嗯，想再看看你们拍戏，学习学习。”

　　“你还需要学习？”林骁在她旁边坐下，“你演技很好。”

　　“比不上你。”刘师师轻声说，“你现在进步好大，刚才那场戏，情绪转换特别自然。”

　　“是导演导得好。”

　　两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不远处的拍摄区，杨蜜正在拍一场独角戏。

　　她跪在雪地里，哭得撕心裂肺，台词一句比一句扎心。

　　导演喊卡后，她还没从情绪里出来，趴在地上肩膀颤抖。

　　工作人员围上去，递纸巾的递纸巾，递热水的递热水。

　　杨蜜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第一眼却是看向林骁的方向。

　　看到他和刘师师坐在一起时，她的眼神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如常，对助理说了句什么，然后起身朝这边走来。

　　“师师还没走呀？”

　　她走过来，很自然地坐到林骁的另一边，接过助理递来的热毛巾敷眼睛。

　　“想多待会儿。”刘师师说。

　　“那晚上一起吃饭吧！”杨蜜热情邀请，“我知道横店有家新开的火锅店，味道特别好。我叫上于老师，咱们聚聚～”

　　“不了，”刘师师摇头，“我晚上还要回剧组对词。”

　　“这么辛苦啊……”

　　杨蜜说着，身体往林骁那边靠了靠，贴到他身上，“师弟，你晚上想吃什么？要不咱们去吃那家火锅？”

　　林骁感觉到刘师师的目光，也感觉到杨蜜刻意的靠近。

　　他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听你安排。”

　　杨蜜满意地笑了，拿出手机：“那我先定位置。”

　　她低头摆弄手机时，刘师师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85三美”群里的消息。

　　唐烟：“@刘师师，师师你去横店了？看到林骁了吗？”

　　刘师师看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迟迟没有打字。

　　杨蜜也看到了自己的手机屏幕。

　　她抬头看了刘师师一眼，眼神意味深长。

　　几秒后，刘师师打字回复：“看到了。”

　　唐烟很快回：“他和蜜蜜在一起吧？蜜蜜有没有好好照顾他？”

　　这次刘师师停顿更久了。

　　她抬眼，看向杨蜜。

　　杨蜜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那眼神像是在说：你看着回。

　　刘师师又看向林骁。

　　林骁也看着她，眼神平静，但深处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像是歉意，又像是无奈。

　　她低下头，一个字一个字地打：

　　“他和蜜蜜关系真好。”

　　发送。

　　群里安静了几秒。

　　唐烟回了一个笑脸表情：“那就好，有蜜蜜在我放心。”

　　杨蜜立刻在群里回复：“那当然！我可是糖糖钦点的监护人！@唐烟，你什么时候来横店？咱们姐妹聚聚呀！”

　　刘师师没再看群里的消息。

　　她收起手机，站起身：

　　“我先回去了，剧组那边还有事。”

　　“这就走啊？”杨蜜也站起来，“那我送送你。”

　　“不用，你们忙。”刘师师看向林骁，“林骁，再见。”

　　“再见。”林骁说。

　　刘师师转身离开，背影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有些单薄。

　　杨蜜重新坐下，拿起林骁的保温杯喝了一口水，轻声道：

　　“师师好像不太高兴。”

　　林骁没说话。

　　“她是不是……”杨蜜凑近，压低声音，“对你还有意思？”

　　“别乱说。”

　　“我哪有乱说。”杨蜜哼了一声，“女人的直觉最准了。师师看你的眼神，跟看别人不一样。”

　　她顿了顿，又说：

　　“不过没关系，她现在应该明白了——你身边，已经有我了。”

　　她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残忍。

　　林骁看着她，忽然想起一年前，在《仙剑三》剧组，刘师师也是这样安静地坐在角落，看他拍戏。

　　那时候她的眼神很清澈，笑容很真诚。

　　不像现在，眼睛里蒙着一层雾。

　　“林骁，”杨蜜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晚上真去吃火锅？”

　　“嗯。”

　　“那我再叫几个人，热闹点。”杨蜜拿出手机开始联系人，“对了，你说……我要不要叫上师师？她一个人怪可怜的。”

　　她嘴上这么说，手指却在通讯录里划来划去，最终也没给刘师师打电话。

　　林骁知道，她不会叫的。

　　有些界限，划下了就不能再模糊。

　　就像有些人，错过了就不能再回头。

　　窗外，夕阳西下。

　　横店的天空被染成橘红色，美得有些不真实。

　　而有些人之间的关系，也像这晚霞一样，看着绚烂，实则短暂。

　　终究是要天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