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黑暗中的依偎
六月初,剧组转场至浙江莫干山深处的一处温泉山庄,拍摄四爷带若曦出行宫度假的戏份。
山庄依山而建,几十栋独栋别墅散落在竹林溪涧之间,环境清幽隐秘。
剧组财大气粗地包下了整个山庄,主演们每人一栋别墅,工作人员则住联排客房。
林骁的别墅是“竹韵居”,刘师师的“听雨轩”就在隔壁,两栋房子共用一段竹篱笆,露台的间距不超过五米。
入住当晚,暴雨突至。
晚上十一点,林骁刚洗完澡,正在露台上看剧本——明天要拍四爷和若曦在温泉边的暧昧戏,他需要提前找感觉。
雨点噼里啪啦打在竹叶上,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草木的清新气息。
就在这时,整个山庄的灯光“啪”地全灭了。
停电了。
林骁摸黑走进客厅,从茶几上找到手机打开手电筒。
窗外一片漆黑,只有远处主楼那边隐约有人声和零星的手机光——看来是大面积故障。
他正想着要不要给剧组工作人员打电话问问情况,突然,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咚咚咚!”
声音很急,还夹杂着压抑的啜泣。
林骁快步走过去开门。
门刚打开一条缝,一个身影就跌了进来,直接扑进他怀里,浑身都在抖。
是刘师师。
她穿着单薄的睡裙,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赤着脚,脸色苍白得像纸。
她的手紧紧抓着林骁胸前的衣料,指甲几乎要嵌进去。
“师师?”林骁吓了一跳,“怎么了?”
“黑……好黑……”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我怕……”
林骁这才想起来,之前听她助理提过一句——刘师师有严重的黑暗恐惧症,是小时候一次意外留下的心理阴影。
“没事,我在。”林骁单手搂住她,另一只手举着手机照明,“先进来。”
他扶着她走进客厅,让她在沙发上坐下。
她的手冷得像冰,身体还在止不住地颤抖。
林骁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又去卧室找了条毛毯给她裹上。
“怎么不叫助理?”他问。
“助理……住主楼那边……太远了……”刘师师蜷缩在沙发角落,声音闷闷的,“我一睁眼……全是黑的……就什么都顾不上了……”
她说得断断续续,但林骁听懂了。
人在极度恐惧的时候,本能会驱使自己奔向最信任、最想依赖的人。
而她选择了他。
这个认知,让林骁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他在她身边坐下,手机放在茶几上,手电筒的光在天花板上投出一圈暖黄的光晕。
雨声越来越大,敲打着窗户,更衬得室内安静得诡异。
“我给你讲个笑话吧。”林骁忽然说。
刘师师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什么?”
“从前有只企鹅,”
林骁的声音在黑暗里显得格外温和,
“它想去看北极熊,就收拾行李出发了。它走啊走,走了十年,终于走到了北极。它敲开北极熊的门说:‘你好,我是南极来的企鹅,想和你做朋友。’北极熊看了它一眼,说:‘进来吧,把空调开开。’”
刘师师愣了两秒,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虽然那笑声里还带着哭腔,但至少,她不抖了。
“好冷……”她小声说。
“冷就对了,冷笑话嘛。”林骁也笑了。
气氛轻松了些。
刘师师裹紧毛毯,身体不自觉地往林骁那边靠了靠。
林骁感觉到了,但没躲开。
两人就这样坐在黑暗里,听着雨声,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聊明天的戏,聊导演今天发火,聊山庄的饭菜难吃,聊一切无关紧要的话题。
但有些东西,在悄悄改变。
黑暗像一层保护色,卸下了白天的伪装和顾忌。
刘师师的头不知不觉靠在了林骁肩上,林骁的手也不知何时搭在了她身后的沙发背上。
“林骁,”她忽然轻声说,“如果时间停在这一刻就好了。”
林骁没说话。
“没有戏要拍,没有媒体盯着,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就我们两个人,在这里,听雨声。”
她的手从毛毯下伸出来,试探性地,轻轻碰了碰林骁的手。
林骁的手指微微蜷缩,然后——反手握住了她。
十指相扣。
刘师师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软下来,更紧地靠向他。
黑暗中,谁也看不见谁的表情。
但掌心传来的温度和触感,比任何语言都更真实。
他们就那样握着手,静静地坐着。
窗外的雨渐渐小了,只剩下淅淅沥沥的余韵。
不知过了多久,刘师师轻声说:“林骁,我喜欢你。”
这句话她说得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知道。”林骁说。
“那你呢?”她问,“你喜欢我吗?”
这个问题太直接,直接到林骁不知该如何回答。
喜欢吗?
喜欢。
但他能说吗?
他有唐烟,有杨蜜,有太多剪不断理还乱的牵绊。
“师师,”他最终说,“我们……”
“你不用回答。”刘师师打断他,手指在他掌心轻轻画圈,“我就是想说。你可以不喜欢我,但不能阻止我喜欢你。”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
“而且我知道……你也喜欢我。从你今晚给我开门那一刻,从你给我讲笑话那一刻,从你握住我手那一刻……我就知道。”
林骁沉默了。
因为她说得对。
他喜欢她。
喜欢她的清澈,喜欢她的执着,喜欢她看自己时眼睛里毫不掩饰的光。
但他不能说。
至少现在不能。
就在两人陷入沉默时,头顶的灯突然“啪”地亮了。
来电了。
刺眼的光线让两人同时眯起眼睛,也瞬间从刚才那种暧昧的氛围中惊醒。
刘师师像触电般抽回手,迅速从林骁肩上离开,整个人缩到沙发另一端。林骁也站起身,有些不自在地整理了一下衣服。
空气中弥漫着未散的情愫,和突如其来的尴尬。
“我……我该回去了。”刘师师低着头站起来,把毛毯和外套还给他。
“我送你。”林骁说。
“不用。”她快步走向门口,拉开门,然后停住,回头看了他一眼。
灯光下,她的脸很红,眼睛很亮,嘴唇微微颤抖。
“晚安。”她说。
然后关上门,逃也似的离开了。
林骁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许久没动。
掌心还残留着她手指的触感,肩头还留有她靠过的温度,空气里还飘着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
一切都像一场梦。
但手机上的时间提醒他——凌晨两点十七分。
不是梦。
第二天拍戏,气氛明显不对劲。
林骁和刘师师在片场见面时,眼神一对上就迅速移开。
对戏时,刘师师的脸总是莫名其妙地红,林骁的台词也说得磕磕绊绊。
“卡!”李国立导演第三次喊停,“林骁,你今天状态不对啊。四爷看若曦的眼神应该是深沉的、压抑的,你这……怎么像做贼心虚似的?”
全场哄笑。
林骁尴尬地咳了一声:“对不起导演,我调整一下。”
休息时,副导演把林骁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骁哥,你跟师师……没事吧?”
“能有什么事?”林骁故作镇定。
“昨晚停电,有人看见师师从你别墅出来。”副导演眼神意味深长,“我知道你们年轻人感情好,但剧组人多眼杂,万一传出去……对你对她都不好。”
林骁心里一沉。
果然,没有不透风的墙。
“我们就是普通朋友。”他说,“她怕黑,来找我帮忙而已。”
“最好是。”副导演拍拍他的肩,“骁哥,你是有女朋友的人,师师也是当红小花,该注意的还得注意。”
这话说得很直白。
林骁点点头:“我知道,谢谢提醒。”
他转过头,看向不远处正在补妆的刘师师。
她似乎感觉到了他的视线,也看了过来。
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又同时移开。
但那一瞬间的眼神里,有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悸动,闪躲,羞涩,还有一丝……心照不宣的默契。
林骁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就像一颗种子,在黑暗的土壤里悄悄发芽。
现在,它破土而出了。
再也压不回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