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八，《宫锁心玉》剧组在横店最大的酒店宴会厅举办杀青宴。

　　说是“宴”，其实就是全剧组二百多号人聚在一起吃顿散伙饭。

　　于证包下了整层楼，摆了二十多桌，每桌都上了茅台和红酒，气氛从一开始就热烈得不像话。

　　林骁坐在主桌，左手边是于证，右手边是杨蜜。

　　唐烟也在这一桌——她昨天探班后就没走，说是“陪林骁到杀青”，实际上是在用行动宣示主权。

　　她今天穿了件粉色毛衣，妆容精致，全程挽着林骁的胳膊，对每个来敬酒的人都笑得温婉大方。

　　“林骁，这杯我敬你。”于证端着酒杯站起来，满面红光，“这四个月，你给剧组带来的惊喜太多了。从第一场戏的青涩，到最后杀青时的大气，你这进步速度，圈里罕见！”

　　林骁也站起来，谦逊地说：“都是于老师和导演指导得好。”

　　“少来这套！”于证大笑，用力拍拍他的肩，“是你的天赋和努力！我敢说，这部剧一播，你林骁的名字，就是收视率的保证！”

　　这话说得很大声，周围的几桌都听见了，纷纷鼓掌起哄。

　　林骁和于证碰杯，一饮而尽。

　　接下来是导演李慧珠，然后是几个副导演、制片主任，再然后是同组演员。

　　一圈下来，林骁已经喝了七八杯。他虽然酒量不错，但空腹喝得快，脸上也泛起了红晕。

　　杨蜜一直安静地坐着，偶尔和旁边的女演员聊几句，但目光始终若有似无地落在林骁身上。

　　每当有人来敬酒，她会很自然地帮林骁挡一下：“少喝点，明天还有事呢。”

　　这话说得像前辈关心后背，但唐烟听着，心里还是有点不是滋味。

　　终于，轮到杨蜜敬酒了。

　　她端着酒杯站起来，一身红色连衣裙衬得肌肤胜雪，长发微卷，红唇明艳，在灯光下美得惊心动魄。

　　“林骁，”她看着他，眼睛里有光，“这杯我敬你。”

　　全桌人都安静下来，看着这对剧里的“灵魂CP”。

　　杨蜜的声音很清晰，带着笑意：

　　“谢谢你陪我演完晴川和八阿哥的故事。这四个月，我很快乐。”

　　她顿了顿，继续说：

　　“也祝你——林老板，前程似锦，星途坦荡。”

　　说完，她举杯。

　　林骁也端起杯子，和她碰了一下。

　　清脆的玻璃碰撞声。

　　两人对视着，喝完了杯中酒。

　　但就在放下杯子的瞬间，杨蜜的手“不经意”地碰了一下林骁的手。

　　她的手指在他掌心快速划了几笔——

　　今晚。

　　老地方。

　　林骁的手指微微蜷缩，但面上不动声色。

　　杨蜜已经收回手，笑着对全桌人说：“大家也敬敬我们的大功臣啊，别光看着！”

　　气氛重新热烈起来。

　　唐烟没察觉到那个小动作，但她看到了两人对视时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默契。

　　她心里一紧，握紧了林骁的手。

　　“怎么了？”林骁侧头看她。

　　“没什么。”唐烟摇头，挤出笑容。

　　“明天我们就一起回魔都了，乖！”

　　这句话让唐烟心里舒服了许多，她靠在他肩上，小声说：“林骁，有你真好。”

　　杀青宴进行到一半，场面开始失控。

　　几个年轻演员喝多了，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道具组的大哥拉着摄像师回忆拍摄时的趣事，声音大得震耳欲聋。

　　于证被几个投资方代表围住，已经在谈下一部剧的合作了。

　　林骁借口上洗手间，暂时离开了喧嚣。

　　他走到宴会厅外的露台上，点了根烟——这是重生后他偶尔会有的习惯，压力大的时候抽一根，能帮助思考。

　　夜色很深，横店的灯火绵延成一片星河。

　　这四个月，像一场梦。

　　从开机时的青涩，到现在的游刃有余；从和杨蜜保持距离，到发展成危险的“剧组情人”；从佟丽亚的表白，到刘师师的试探；从唐烟的信任，到刚才那个隐秘的暗语……

　　一切都太快了。

　　快到他还来不及想清楚，就已经深陷其中。

　　“一个人在这儿装深沉？”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骁回头，看到杨蜜也走了出来。她手里端着两杯酒，递给他一杯。

　　“唐烟呢？”林骁接过酒。

　　“被几个女演员拉去聊天了。”杨蜜靠在他旁边的栏杆上，仰头喝了口酒，“说是在请教护肤心得——谁不知道她们是想巴结你这个‘未来姐夫’。”

　　林骁没接话。

　　两人安静地站了一会儿，看着远处的灯火。

　　“刚才，”杨蜜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我写的那几个字，你看懂了吧？”

　　“嗯。”

　　“那你会来吗？”

　　林骁转头看她。

　　夜色里，她的侧脸线条柔美，但眼神里有一种近乎偏执的执拗。

　　“蜜蜜，”他说，“唐烟还在。”

　　“我知道。”杨蜜也转过来，和他对视，“所以她今晚睡你的房间，我去‘老地方’等你。”

　　“老地方”是剧组租用的一处临时休息室，在影视城角落里，平时没人去。

　　他们去过几次，那里比酒店房间安全——不会被狗仔拍到，也不会被同剧组的人撞见。

　　“为什么要冒这个险？”林骁问，“杀青了，我们的关系也该结束了。”

　　这是他们当初说好的——剧组情人，杀青就散。

　　杨蜜笑了，但那笑容有点苦：“林骁，你真是……理智得可怕。”

　　她往前一步，几乎贴到他身上：

　　“如果我说，我不想结束呢？”

　　林骁看着她，没说话。

　　“我知道我没资格。”杨蜜低下头，声音更轻了，“唐烟是你女朋友，她是认真的。我只是……只是不甘心。”

　　“不甘心什么？”

　　“不甘心就这么算了。”杨蜜抬起头，眼睛里有水光，“林骁，这四个月，我是真的……喜欢上你了。不是玩玩的，是真的。”

　　这是她第一次明确说出“喜欢”两个字。

　　不是“有兴趣”，不是“有好感”，是“喜欢”。

　　林骁的心脏剧烈跳动了一下。

　　“蜜蜜……”

　　“你先别说话。”杨蜜打断他，手指抵在他唇上，“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们不可能’、‘唐烟怎么办’、‘这样不对’……这些我都知道。但我就是想任性一次。”

　　她深吸一口气：

　　“今晚，最后一次。就当是……给这段关系一个句号。好吗？”

　　她的眼神近乎哀求。

　　林骁看着她，看着她眼睛里的水光，看着她微微颤抖的嘴唇。

　　他知道，自己应该拒绝。

　　但他开不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