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辛苦你了鼬!
宇智波银走到医院窗前,望向天际尽头那抹燃烧的赤红,自语道:“又是哪里起的冲突?不过算算时间,宇智波峰他们应该已经抵达村子了。不知他们能否适应那种简陋的环境....”
想到这里,他脸上浮现出一丝难得的笑意。
那确实是一个颇为简陋的村落。
村子两侧是高耸的悬崖峭壁,崖底是平坦的土地与一条蜿蜒而过的清澈溪流。
但这里矗立着完备的城墙,通着电力,拥有一排排虽简单却整齐坚固的住房。
村民不多,仅有十数人。
可他们的精神面貌,却与外界的普通人截然不同。每个人眼中都有光,神情饱满,步履间带着一种沉静而笃定的力量。
在这小小村落中央,是一栋更为宽敞、建造也更精良的住宅。它附带一个小院,院内种满了各色蔬菜瓜果,生机盎然。
这里似乎是这简陋村落的核心。
此时,那住宅的房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红发青年神色焦急,风风火火地冲出屋子,朝着村口的城门方向疾奔而去。
沿途有村民看见,不禁驻足询问:“漩涡青俞,什么事这么着急?”
“幽风回来了!我去接他!”红发青年,漩涡青俞头也不回地喊道。
“幽风回来了?”一位年轻秀美的女村民闻言双眼一亮,竟步伐轻捷地瞬间超过了漩涡青俞,率先冲向村口。
不过片刻功夫,全村十多户人家几乎都聚集到了村口。
他们翘首以盼。
不久,一道身着战术忍服的高大身影率先出现在崖壁尽头的道路上。
而在他身后,跟着七名高矮胖瘦不一、男女皆有、身穿宇智波传统服饰的人。
这正是被月光幽风接引、离开木叶的宇智波族人们。
宇智波炎太望着前方那简陋却坚实的城门,以及门后隐约可见的村落轮廓,心中默想:“这就是今后要生活的地方吗?”
他瞥了一眼身旁的宇智波峰,暗忖:“也不知道银大哥什么时候能回来。不过,鸣雪姐姐还在木叶村外接应潜伏,应该....没问题吧。”
“幽风!你们终于回来了!”漩涡青俞面带笑容迎出村外,对众人朗声道,“快,快进来吧。”
“青俞大哥,这段时间辛苦你照看这里了。”月光幽风见到挚友,心中也是一暖,转身对身后略显局促的宇智波们介绍道,“大家不必紧张,稍后会为各位分配住所。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新家了。这里的一切,都是我们和银一同建立起来的。”
听到这番话,宇智波族人们心中那份忐忑终于放下了些许,开始带着好奇与期待,主动融入这个小小的村落。
自那场林间“切磋”后,数日时光悄然流逝。
宇智波一族已被无可挽回地裹挟上战争的轨道。族内的气氛日益凝重,就连懵懂无知的孩童,也敏锐地察觉到了弥漫在空气中的紧绷与肃杀。
宇智波一族,正在全力进行战争准备。
这一情报,几乎在第一时间就被摆上了火影办公室的案头。
会议室内,气氛沉抑。猿飞日斩、志村团藏、水户门炎、转寝小春四人并排坐在上首。
下方场地中央,宇智波鼬单膝跪地,微微低着头,无人能看清他面具下的表情。
志村团藏冰冷的声音,打破了室内的寂静:
“宇智波已经全面行动起来,他们在囤积战争物资。日斩,不能再犹豫了。必须立刻铲除这一族。”
猿飞日斩眉头紧锁,一口接一口地抽着烟斗,烟雾缭绕中,他的面容显得格外疲惫与挣扎。
“团藏,宇智波终究是村子的创立者之一,是我们的同伴....难道就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见猿飞日斩仍是这副优柔寡断的模样,志村团藏心中怒火升腾,声音愈发严厉:
“日斩!你的软弱只会害了木叶!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宇智波准备就绪,然后将整个村子拖入内战的泥潭吗?一旦木叶陷入内乱,虎视眈眈的其他四大忍村会放过这个机会吗?到那时,血流成河,你就是木叶的千古罪人,最后一任火影!”
“唉....”猿飞日斩长叹一声,脸上愁云密布,“可是,一定还有别的路可走....”
两侧的水户门炎与转寝小春也适时开口:“日斩,团藏说得对。两军对垒,战机稍纵即逝。现在的宇智波,已经不再是我们的忍者了,他们是敌人,是意图颠覆村子的叛乱者!”
“但是,别忘了那个神秘人!”猿飞日斩强调道。
“那又怎样?”志村团藏独眼锐利如鹰,“我们将九尾人柱力严密保护起来,凭他一人,难道能突破整个木叶的防线?”
“不妥,团藏,你这是赌博!”猿飞日斩摇头,“一旦失误,木叶将万劫不复。我们必须慎之又慎!”
台上,木叶的高层们围绕着“神秘人”与宇智波的威胁,再度陷入激烈的争论。
台下,宇智波鼬依旧安静地跪着,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石像,对所有的争执充耳不闻。
不知过了多久。
一直沉默的宇智波鼬忽然开口,声音平稳无波:“三代大人。”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正在争论的四人同时停下,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那个神秘人....与我进行了接触。”宇智波鼬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他自称....宇智波斑。并邀请我加入他的组织。”
“宇智波斑?!”
此言一出,会议室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猿飞日斩第一个坐不住了,他猛地推开身前的桌子,站起身,死死盯着下方的宇智波鼬,声音里带上了前所未有的寒意:“详细说明经过!”
他心中念头电转:‘什么时候的事?宇智波鼬私下与这种危险人物接触?他是否还值得信任?为什么隐瞒不报?’一连串的疑问和警惕如同毒蛇般窜起,他对宇智波鼬的忠诚产生了强烈的怀疑。
志村团藏等人同样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震住了片刻。团藏的独眼微微眯起,审视的目光如同手术刀般刮过宇智波鼬全身:“宇智波斑?那个早就该死在终结之谷的亡灵?”
宇智波鼬很清楚,如今的和平是多么脆弱和珍贵。他绝不能允许因为宇智波一族的叛乱,而将整个木叶拖入战火,甚至可能引爆新一轮的忍界大战。
他必须在此刻,将这个最关键的情报抛出来。
虽然可能是暂时失去高层的信任。
但为了忍界的和平,更为了佐助能在木叶平安长大,他愿意赌上这一次。
况且,如果操作得当,这或许能成为他打入那个所谓“晓”组织内部的契机,以双重间谍的身份,在更深的黑暗中守护木叶。
这很危险,但也可能是绝佳的机会。
于是,宇智波鼬微微抬起了头,面具孔洞后的目光平静地迎向四位高层。他的声音依旧没有太多情绪起伏,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就在一天前,他主动现身。他自称‘宇智波斑’,并直言不讳地承认,当年的九尾之乱正是出自他的手笔。他宣称自己的目的是终结忍界永恒的黑暗与仇恨。他认为我具备他所需要的能力,并且对我当前与宇智波一族主流道路的‘分歧’有所了解,因此邀请我加入他的组织‘晓’,为实现他所言的‘真正和平’效力。”
猿飞日斩的烟斗停在嘴边,眉头紧锁:“你如何回应?”
“我以需要时间处理家族内部事务为由,没有当场答应,但也未明确拒绝。”
宇智波鼬的语调没有丝毫波动,“这是一个极其危险且突兀的接触。他的存在和所拥有的力量,对木叶构成的潜在威胁,远超宇智波一族的政变。我认为,将这份情报隐瞒,试图独自处理,是极不明智且不负责任的行为。他的目标,恐怕从来就不只是木叶,而是整个忍界。”
他的视线微微转动,扫过志村团藏那锐利而审视的目光,最后重新落回三代火影凝重的脸上。
“我判断,此事优先级应在家族问题之上。无论诸位大人最终对宇智波做出何种决议,这个自称‘宇智波斑’的神秘人及其组织‘晓’,都必须列为木叶未来最高级别的戒备与调查目标。他的力量深不可测,目的笼罩在迷雾之中。放任不管,终将成为席卷整个忍界的灾难。”
志村团藏冷声插言:“你现在告诉我们这些,是想说明什么?还是想以此为筹码,为你的家族争取转圜的余地?”
宇智波鼬重新低下头,声音依旧平稳,却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近乎冷酷的决绝:
“不,团藏大人。恰恰相反,这正说明了木叶此刻绝不能陷入大规模内乱。宇智波一族的动荡,不仅会从内部摧毁村子的根基,消耗宝贵的有生力量,更可能为‘斑’这样的外部强敌创造趁虚而入的绝佳机会。如果村子因内战而元气大伤,虚弱不堪,他将再无顾忌,届时木叶拿什么来抵挡?”
“我将此情报完整上报,正是为了再次表明我的立场始终未曾改变:木叶的存续与安定高于一切,高于宇智波一族,也高于我个人的生死与名誉。我甘愿承受因此而来的一切怀疑与审查,但恳请诸位大人,务必基于这份新的、更具威胁性的情报,重新全面评估当下的局势。”
他最后说道,语气沉重如山:
“若诸位大人认为我仍有价值可用,那么,维持我表面上的‘犹豫’或‘对家族尚存一丝温情’,或许能让我成为一枚打入‘晓’组织内部的棋子。我们可以借此机会,获取更多关于这个神秘组织、关于‘斑’的真实目的与实力的情报。这固然是危机,但也可能是一个为木叶、为整个忍界在更大灾难降临前,赢得宝贵预警和先手的机会。”
“当然,”宇智波鼬略微停顿,声音压低了几分,“这一切的前提,是村子必须首先稳定内部,消除最大的隐患。如何处置宇智波,我....遵从火影大人和各位高层的最终决议。我的任务,自始至终只有一个:阻止战争,保护木叶的和平与未来。”
说完,他便不再言语,重新恢复了静默的跪姿,将所有的选择、判断与生杀予夺之权,完全交还给了台上的四人。
他的话语里没有哀恳,没有辩解,只有冷静到极致的利弊分析、关乎存亡的危险警告。
一时间,整个房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四位高层相互交换着眼神,无声的信息在目光接触中传递。
至少从宇智波鼬此刻的逻辑、态度和所提供情报的严重性来看,他的立场似乎依然站在村子一边,甚至不惜曝露自身可能被怀疑的风险。这在某种程度上,反而加重了他话语的可信度。
不过,他能做到什么地步呢?
仿佛心有灵犀,志村团藏缓缓开口:“宇智波鼬,你的选择,将决定宇智波一族的最终命运....是站在村子这边,还是站在一族那边。”
他微微前倾身体:“如果你选择村子,就要协助村子,彻底防止宇智波一族的叛乱....将叛乱的火种,连同可能燃烧的薪柴,一并....歼灭。”
“作为交换,”团藏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们可以承诺,放过你年幼的弟弟,宇智波佐助。他会作为宇智波一族的‘遗孤’,在木叶继续平静地生活下去,不会有人知道今晚的真相,他会拥有未来。”
听到如此赤裸裸、冰冷彻骨的交易条件。
宇智波鼬的心中,竟骤然一松。
他赌赢了。
高层给出了他预期中最“理想”的方案。只要他能完成这个黑暗的任务,那么他所有计划中最核心的一环,佐助的平安与未来,就将得到保障。
他所期望的“以最小代价换取木叶和平与弟弟新生”的道路,似乎就在眼前。
于是,他没有丝毫犹豫,仿佛早已等待多时,平静而清晰地应道:“是。属下接受这项任务。”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猿飞日斩最后的那一丝怀疑也消失了,他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对不起,鼬。让你做出如此为难的决定,最后的时间,让我在想想还有没有其他的办法。”
宇智波鼬赶忙说到:“不,三代大人,这正是我身为木叶忍者所能做的最正确的事情。”
望着下方一脸坚毅且认真的眼神,猿飞日斩微微叹息一声:“辛苦你了,鼬。”
终于,似乎一切尘埃落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