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人贵有自知之明
在火影高层因宇智波一族的动向召开会议并作出决断的同时,宇智波一族同样没有闲着。
宇智波的精英们聚集在宇智波刹那的房中。
他们神情间压抑着兴奋,又保持着克制与肃穆。
在场的核心是几位长老,以及宇智波银。
这段时间以来,无论是与铁火切磋所引发的关注,还是作为心灵之光的发现者为族人带来新的力量,抑或是那晚战胜了家族公认的天才宇智波鼬,这一切都向众人展示了宇智波银的实力与精神意志。
因此,他得到了众人的认可,被推举为政变计划的核心人物。
宇智波银没有拒绝,干脆地接下了这份推举。
事情的发展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原本只是想让同伴假死脱身、离开木叶的安排,竟引发了更大的混乱:宇智波鼬被逐出家族,激进派彻底上位,宇智波富岳完全失去了对家族的掌控。
他本想将宇智波带土拖下水,让高层意识到另有强敌在侧,从而心生忌惮。
但这个打算似乎再次落空了。
那日之后,一切仿佛陷入沉寂,木叶高层再无其他动作。这些天他始终保持警惕,留在族地,以防志村团藏或暗部前来,或是动手,或是盘问那晚神秘人的情报。
可是,什么都没有。
这让他失去了对局势的判断。他不清楚高层究竟在谋划什么,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原本借机拖延时间的策略,似乎也失败了。
一时间,沮丧的情绪阵阵涌上心头。
不过,宇智波银调整得很快。这些年来,他经历的失败已经太多了,四代目的牺牲、宇智波富岳的固执,也不差这一回。
不过,这也再次证明,他只是一个空有理论的理想者,与真正擅长政治博弈的人根本不在一个层次。
于是,他放弃了那些复杂的思虑,只静静地擦拭着‘斩月’的刀身。
查克拉一遍遍流向刀锋内部,思绪放空,心中默念着这些年反复修习的刀法。
周围的宇智波精英们见他如此,非但没有不满,反而流露出欣赏与敬佩。
‘或许唯有这样心无外物,才能诞生真正的强者吧。’
时间缓慢流逝,就在宇智波银第三遍擦拭刀身,感悟自身瞳力的时候。
终于最后几人也到了。
咯嗒。
房门被轻轻合上。
众人顿时安静下来。这份寂静也让宇智波银回过神,抬眼看向四周。
他将忍刀收回,将思绪拉回现实。
宇智波刹那率先开口:“通过空区,苦无和手里剑已经储备充足,唯独起爆符还极度欠缺。只因,族里缺乏强大的封印忍者,也没有稳定渠道。自木叶建立后,地下武器交易被各国联手打压,战国时代的渠道基本都已丢失。各位有什么办法?”
立刻有族人接话:“没有起爆符又如何?我们宇智波个个精通火遁,不用也罢!”
“说得对!”
另一人高声附和。
“对什么对!”立刻,一名平日隶属鸽派的精英站了出来,“你们这些激进派能不能动动脑子?我们查克拉是有限的,起爆符能节省消耗!”
刚才附和的族人立即反驳:“你以为我不懂?可现在没有就是没有,你能凭空变出来吗?既然解决不了,为什么不把士气提上来?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整天自作聪明,你连我一根手指都比不上!”
“什么?!”那鸽派精英顿时大怒,站起身,三勾玉写轮眼骤然睁开,“混蛋!敢不敢出去比试比试?”
“比就比!谁怕你!”对方也毫不示弱,起身就要往外走。
“够了!”
坐在上首的宇智波刹那冷喝一声,目光如刀刺向两人:“都什么时候了?这是战前会议,别把族会上那套搬到这里!再闹,所有人都有权依军规处置你们!”
话音落下,所有静坐的宇智波精锐同时睁开写轮眼,猩红的视线齐齐钉在两人身上。
在众多族人的注视下,两人顿时气焰全消,迅速坐了回去。
见再无人插话,宇智波刹那继续说道:“我已经安排隶属宇智波的商队去黑市采购。但能买到多少,只能听天由命。各位要有心理准备。”
众人纷纷点头。
他接着说道:“起事时间定在四天后的满月之夜。这些天,所有人按战时标准自律,绝不能松懈,给敌人任何可乘之机。”
随后,会议又讨论了许多行动细节。一旁静听的宇智波银却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家族被迫走到这一步,已让他对自己的谋略失去信心,因此一直沉默。可眼看会议即将结束,他们既未提及普通族人,也没提到现任族长宇智波富岳,甚至连木叶其他忍族都未列入考量,难道他们天真地以为,敌人只有高层的暗部和团藏的根部?
相比之下,宇智波银忽然觉得,自己的谋划已经算周全了。
“等一下!”
众人闻声望去,都想听听这位近来表现出色、实力强劲的族人会提出什么建议。
“那些不会提炼查克拉的普通族人怎么办?妇孺怎么办?你们是不是忘了,还有宇智波富岳,宇智波美琴以及宇智波八代这些族长派系的人,他们也是族内精锐,无人去与之联系吗?
“而且,你们只算了高层、暗部和根部的战力,木叶在册的几万名忍者呢?其他家族的私兵若卷入,我们有应对方案吗?”
全场陷入沉默。
宇智波刹那平静地看向他:“银,我们不需要考虑那些。我们只需要在最后一刻,向世人证明宇智波的意志。我们是传承千年的宇智波,是木叶的创立者,不是任人宰割的牛羊,不是高层随手可捏的废物。至于富岳族长,我想他会明白自己的责任的。”
轰~!
宇智波银心神剧震。
他望着在场每一个人那平淡如水的表情,以及“本就该如此,何必多问”的眼神。
他震惊了。
说实话,来到这个忍者世界后,让他震惊的事并不少。但这些年,他本已渐渐融入。
但眼前这些人,
是真正的疯子。
“呵呵。”宇智波银干笑一声,默默闭上了嘴巴。
“错了,大错特错。”他在心中默念,“原以为我理解宇智波,可自始至终,我根本就不懂啊。”
见宇智波银不再发言,众人收回目光,准备结束这场战前会议。
吱呀~~
就在此时,房门再次被推开。
所有人转头望去。
只见门口站着几人,皆身着宇智波传统的深色服饰。
正是宇智波富岳,以及他的妻子宇智波美琴,和其他族长派系的忍者。
屋内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不少人睁开写轮眼,静默地注视着,猩红的瞳眸缓缓转动。
尽管气氛肃杀、压抑如冰,却没有一人对这位“失职”的族长流露出杀意。
宇智波富岳平静地迎视众人,穿过人群,走到最前方。
他向静坐的宇智波刹那微微颔首,随即在众人面前盘膝坐下,正视众人。
众人也正视着他。
他睁开双眼,三勾玉写轮眼开始由缓至疾地旋转,
在全体族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那三颗勾玉逐渐靠近、融合、变形....最终,化作了一双复杂而瑰丽、散发着不详与强大气息的图案。
万花筒写轮眼!
他声音清冷而坚毅:“宇智波的行动,岂能没有族长参与!以先祖之名,战斗至最后一刻!”
轰!!!
仿佛压抑已久的火山终于喷发,整个厅堂内,瞬间爆发出直冲屋顶的、充满决绝与狂热的怒吼!声浪几乎要掀翻房梁。
再一次,宇智波的行为超出了宇智波银的预料。
他神情复杂地望向那位曾经优柔寡断的族长,不明白究竟是什么,让他不再隐藏万花筒写轮眼,并如此鲜明地站定了立场。
恍惚间,宇智波银仿佛透过此刻,看见了几天后的战场。
看见木叶被名为宇智波的烈火烧灼。
看见这疯狂而不计后果、不论得失的最后一舞,在忍界的舞台上上演终幕。
“这结局....就像雾隐的辉夜一族一样吗?那么,我现在该怎么做?谈判?双方已经没有任何沟通的渠道,而且彼此都不再信任。而且,此情此景。这些宇智波怎么可能再停下脚步?”宇智波银揉了揉额角,仰头望向屋顶,眼中尽是迷茫。
最终,他在心底叹息一声,抽出斩月,开始仔细擦拭。
“算了,我不配思考。”
宇智波银放弃了,此刻他只想做好自己认为该做的事。至于是非因果,他不再多想。
之前,他苦心钻研,试图扭转人心。
如今却证明,自己并非历史上的那种“天降猛男”,没有让人臣服的人格魅力,无法仅凭言语就改变周围所有人的意志。
可以说,在他的前半生里,除了带来奇迹的心灵之光,他几乎一事无成。
至此他终于认清:自己只是一个有点忍术天赋、带着前世思维观念的,普通人。
“人贵有自知之明。”
明白了自身的极限,便不再抱有虚妄的期待。心,也随之静了下来。
如果没有地球母亲迟来的馈赠,他甚至没有资格坐在这里,忍界的大势不会因为他的到来做出任何改变。
或许,凭借竭尽所能的思虑,他能从灭族之夜侥幸逃脱。
可随之而来的,将是终日惶惶,躲避根部永无止境的追杀,躲避各方对写轮眼力量的觊觎,甚至是宇智波鼬的斩尽杀绝。
也许,他能幸运的活下来。不过,他会在阴暗的地下,望着神树通天彻地,将明月化为血月。
然后在一场美梦之中,回到现实。
最后带着满欢心喜和感激之情,对七代目火影漩涡鸣人歌功颂德。
这是可以看到的未来。
但如今,不同了。
他拥有了“心灵之光”。
于是,他竖起‘斩月’刀身。第一次,更加清晰的明白了未来自己要走的路。
不是算计人心,不是扩张势力,不是空谈理念。
而是,努力!
努力!
再努力!
是永无止境的修炼啊!!!
直到这双手,这把刀,这颗心——
足以斩断一切!
....
会议在一种近乎悲壮的狂热气氛中结束。
族人们带着凛然就义般的表情各自散去,开始最后的准备。
宇智波富岳与宇智波刹那低声交谈了几句后,也带着宇智波美琴离开了。
而宇智波美琴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只是紧紧跟在丈夫身后,她的眼神空洞而哀伤,仿佛灵魂的一部分已经提前死去。
宇智波银是最后几个离开的。
他走出宇智波刹那的宅邸,夜晚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让他因室内压抑气氛而有些昏沉的头脑为之一清。
他抬头望向夜空,残月如钩,清辉黯淡。距离满月之夜,只剩下四天了。
他没有返回自己那已成废墟的“家”,而是再次走向族内的医院。
病房里,宇智波铁火依旧昏迷不醒,额头那两根诡异的白色断指仿佛某种邪恶的烙印。
宇智波银坐在床边,手指无意识地拂过冰冷的刀柄。
“时间不多了,铁火。”他低声自语,“这里即将变成炼狱。你必须离开。”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里。
他按部就班地安排忍猫茉莉传递消息。
按部就班地在奈良叶支的协助下,将昏迷的铁火悄悄转移。
村外林中。
宇智波银小心穿过结界,找到仍在附近潜伏的宇智波鸣雪,将这几日宇智波与木叶发生的事简要告知。
“我原本想拖延时间,等待未来的奇迹。”
“但事情似乎从不按我的意志转移。”
“宇智波与木叶已无法沟通,双方信任彻底破裂,只剩下武力解决一途。”
“只可惜那些普通的族人....”想到族中那些兢兢业业生活着的普通人,宇智波银一时难以平静。
“银,不必忧伤。”宇智波鸣雪说道,“他们因宇智波之姓而骄傲,一生衣食无忧。如今在家族衰落之时一同殉葬、离开尘世,亦是他们的宿命,是他们此生荣耀的完结。”
她的回答坚决而干脆。
然而,从她张开的写轮眼与缓缓转动的勾玉中,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内心,远不如话语那般平静。
“也许吧。”宇智波银想起古代那些因先祖位列朝堂而兴盛,又因一人触怒皇帝而被诛连九族的家族。
似乎是一样的道理。
享受了体系给予的荣耀与财富,就当在体系沉没时,以生命献上最后的忠诚。
“唉。”宇智波银轻叹一声,“我会留到最后一刻,确保宇智波的血不会白流。我会战至最后一刻,不让那些黑暗的野心家如愿。就让宇智波的鲜血,点燃木叶吧。”
“银,我明白了。”宇智波鸣雪声音微颤,眼神却如磐石般坚定。她将昏迷的宇智波铁火挪到身后,继续说道,“我会一直关注通灵媒介。放心,任何时候,只要你发出信号,我会第一时间将你通灵出木叶!”
望着眼前坚强的少女,宇智波银心中涌起强烈的感动。他上前一步,紧紧抱住了她。
此刻,他心中没有一丝男女之情,唯有纯粹的战友情谊。他深深庆幸,自己能拥有如此坚定支持自己的同伴。
感受到少女微微颤抖的身体,他轻拍她的肩膀:
“辛苦你了,鸣雪。”
说完,他没有停留,转身朝木叶折返。
只留下宇智波鸣雪怔在原地,半晌才缓缓抬起手臂,轻环住自己的肩胛,目光略带失神地望向宇智波银远去的背影。
她唇瓣轻启,心跳却在此时后知后觉地剧烈鼓动。
清秀、冷峻而英气的脸庞,悄悄染上了一层薄红。
“真是....失礼呢。”她轻声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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