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其他 无限剧本:从侦探对决开始

第88章 洛阳

  道人原本还挂着笑容,但在察觉到王愚人的异常后,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

  考虑到对方有可能在路上私自将信拆开,因此道人并没有隐瞒信中的内容,而是如实告知。

  但似乎……被对方发现了问题?

  王愚人的手指依旧搭在信上,却也不接过,而是盯着道人的双眼,微微皱眉。

  “消渴?”

  道人目光一闪,而后张了张嘴,正欲解释。

  王愚人却又忽然一把接过信,轻扯缰绳,掉头离开。

  “与其找什么仙方,不如下次见面时劝劝你那个师兄,莫要再用硫磺、朱砂什么的来炼丹服食了。”

  道人咀嚼着王愚人的话,怔立原地。

  朔风骤起,卷起道人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看着王愚人渐渐远去的身影,眼中忽地露出一丝疑惑和深思。

  马蹄声渐远,王愚人单手控缰,另一手捏着信函,举至眼前仔细端详着。

  道士胡乱炼丹服食,的确有很大概率患上消渴。

  但从他刚才的试探,以及道人的反应来看,对方显然说谎了。

  这并不是为师兄找的药方。

  若不是他师兄,又这般遮遮掩掩,王愚人所能想到的,就只有一种可能。

  如今洛阳城内,恰有一名身份敏感的消渴症患者——

  安禄山。

  要么,那道人是真心想要治愈安禄山,以此表明太微宫的新立场,进行政治投靠。

  要么,就是借此接近安禄山,行不可告人之事。

  不管是哪一种,对王愚人而言,都不会构成什么阻碍。

  现在这个时间点,确实有少数人知道安禄山身患消渴之症的消息。

  尤其是这些太微宫的道士,很可能曾经还为安禄山诊断过。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如今安禄山的病症已经恶化至晚期,神仙难救。

  行动困难、腹垂过膝、全身疮疽,几近失明……

  这一情况如今被安禄山严密封锁,直至他去世后,唐军和民间才逐渐得知安禄山真实的身体状况。

  因此,即便道人是真心想救安禄山,这药也无力回天。

  在这个时代,没有任何药都能救得了他。

  更何况……

  从政治和宗教两方面来看,王愚人也不认为这些大唐的“官方道士”会想救安禄山。

  更大的可能是,他们也在找机会接近和刺杀安禄山。

  ……

  至德元载,九月十五。

  自进入剧本以来,历经两个多月的跋涉,王愚人终于成功抵达洛阳。

  夕阳的余晖斜洒在洛阳城青灰色的城墙上。

  暮色渐浓,北风带着初秋的寒意呼啸而过。

  城墙上的砖石布满了新鲜的凿痕,裂缝中斜插着半截断箭。

  拴马桩下,两具无头尸身歪斜地倒在地上。

  商队经过时,惊起了三只盘旋的乌鸦,发出刺耳的鸣叫。

  如今洛阳叛军盘查严密,汉人没有叛军高级长官的文书,基本上不可能进入洛阳。

  而此时的王愚人蓄起了浓密的胡须,看起来越发像是一个粟特人,由士兵校验完通行许可后便放他入城。

  曾经繁华的洛阳,此时却格外冷清。

  偌大的城门洞里,只有王愚人一个人,骑着一匹矮马,缓缓踱入城内。

  既已进入洛阳城,接下来,便是此行最大的难题……

  刺杀安禄山!

  此事王愚人已思索一路,心中有了几个初步的谋划。

  但问题在于,这些计划的依据是他所知的部分历史,以及当前民间流传的各种传闻。

  史书未必真实,流言更是真伪难辨。

  更何况,这座死气沉沉的洛阳城里,又藏着多少史笔未书、人言未及的细节?

  这一切,都有待他去逐一确认。

  进城之后,王愚人先去了太微宫,将那道人的信送到。

  接下来的日子,他彻底化身粟特商贾,穿梭于军营与街巷之间,将手中的玛瑙、绿松石、琉璃制品等货物陆续出售。

  此时城中最好的交易对象,除了贵族官员、富商地主外,就是那些士兵。

  他们跟随安禄山,在长安、洛阳及中原各地通过劫掠积累了大量的财富,并且对手中骤然得来的财富价值估量不足,花起钱来大手大脚。

  但同时,和这些士兵进行交易,风险也最大。

  稍有不慎,便可能被他们直接抢走货物。

  王愚人依循惯例,先行贿赂了几位粟特“同乡”军官,交上高额“商税”,以一批货物打通关节,建立起私人关系,然后直接在军营附近和士兵交易。

  ……

  时间流转,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来到了至德元载十月十五日。

  破晓时分,王愚人推开邸店斑驳的木门,檐角铜铃在朔风中发出细碎清响。

  石阶下,几位近日结识的粟特“同乡”已等候多时。

  众人正欲开口寒暄,街角忽然响起铿锵的甲胄声。

  所有人同时噤声不语,目送一队拓羯军士从旅馆前走过。

  这些士兵身上裹着唐军的明光铠,腰间挎着波斯的制式弯刀。

  待士兵脚步声远去,众人才低声交谈几句,随即匆匆离开邸店。

  他们一路来到祆祠,方一进入祠堂,便有一股热气迎面而来。

  祭坛上圣火熊熊燃烧,跃动的火光驱散了众人身上的寒意。

  王愚人解下外面的裘衣,顺手挂在门边的柏木衣架上。

  堂内已经聚集了不少信徒,正虔诚地吟唱着《阿维斯陀》经文,低沉而庄重的颂唱声在祠堂内回荡。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银币,郑重投入祭坛跃动的火焰之中。

  随后,悄步走入信众的行列,诵唱之声渐渐融入。

  半个时辰后,祆教的早祷仪式结束,信徒们依次默然散去。

  王愚人取回裘衣披上,正要转身离开,却被一位身着白袍的穆护轻声唤住。

  “康穆哲商主,请留步。”

  王愚停下脚步,转过身,神色恭谨地向穆护欠身一礼。

  “不知穆护有何指教?”

  穆护唇边含笑,目光中流露出赞许之意。

  “商主日日坚持晨祷,且每次必向圣火献银以积善功,这一切我们都看在眼里。如今商主所积善功已满,祆祝决定亲自为您施行赐福。”

  王愚人眼中闪过一抹难以抑制的喜色,连忙再次深深施礼。

  穆护微微颔首,转身向祆祠深处走去。

  王愚人连忙快步跟上,脸上露出既兴奋又忐忑的神情,忍不住低声询问。

  “不知……祆祝将赐下何种福泽?”

  穆护脚步不停,边走边答。

  “在阿胡拉和轧荦山的庇护下,祆祝曾施展‘剖心不死之术’以及‘钉头复生之术’。今日之赐福,想必也是与此相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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