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其他 无限剧本:从侦探对决开始

第89章 计划

  在穆护的引领下,两人穿过祆祠幽深的回廊,来到一处僻静的院落。

  院落四角各立一名赤袍侍火者,手持银钳拨弄檀香木炭,空气中弥漫着松脂与乳香交织的焦甜气息。

  祆祝站在院落中心,身旁也有一小盆火焰熊熊燃烧着。

  见王愚人到来,四位侍火者突然齐声高诵《维斯帕拉德》篇章,手中银钳将新炭投入四面火坛。

  坛中火焰骤升,将院落映作一片赤红。

  祆祝自祭袍暗袋取出一把混着硫磺的莲花,向着身旁的火盆中抛去。

  “轰——”

  火盆中炸起丈许高的靛青焰柱。

  与此同时,身后的穆护用粟特语低喝一声。

  “脱裘解衽!”

  王愚人毫不迟疑,解开衣襟,露出胸膛。

  祆祝手持火钳,夹起一把烧得通红的银匕首,悬于他心口之上。

  匕首尖端银液凝聚,一滴熔银缓缓滴落,轻轻坠在肌肤上。

  “嗤——”

  一阵灼热刺痛传来,却并不剧烈,很快就消退下去。

  祆祝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淡漠而威严。

  “‘避死之赐’已成,商主若遇生死大劫,可避死一次。”

  ……

  王愚人离开祆祠,在不远处支起的胡饼摊上买了一张胡饼。

  所谓“避死之赐”的伎俩,他心知肚明,这不过是一场无从证伪的骗局罢。

  若遇大难,死就死了,也没法变成鬼去昭告世人。

  但若是侥幸死里逃生,恐怕就会觉得是这次的赐福起到了作用,今后将更加笃信,虔诚供奉,广传“神迹”。

  不过,赐福虽然是假的,但他终于和祆祝搭上关系,这却是真的。

  饼上芝麻经炭火烘烤,香气四溢,吸引了几名蹲在墙角衣衫褴褛的汉人小孩,不时偷偷地瞥向他所在的方向。

  王愚人又折返回去,多买了几张饼,随手放在距离那些小孩不远处的一个木墩上。

  他拢了拢裘衣,加快脚步朝邸店方向走去,同时不断回顾着这一个月的行动。

  刺杀计划进展之艰难,远超他的预期。

  对于安史之乱这段历史,王愚人自认还算熟悉。

  历史上的安禄山,死于至德二载正月初五。

  而亲手结束他生命的,正是他最信任的三个人:

  首席谋士严庄、贴身宦官李猪儿,以及他的嫡子安庆绪。

  这三人,既有杀安禄山的动机,也具备下手的机会与能力。

  王愚人最初的计划,便是尝试接触其中一人或多人,谋求合作。

  然而,经过一番仔细调查与深思熟虑,他不得不放弃了这个想法。

  首先是严庄。

  此时他已大权在握,能够掌控李猪儿这个安禄山的贴身宦官。若真要行刺,根本不会考虑用外人。

  其次是李猪儿。

  身为安禄山的贴身宦官,一旦安禄山遇刺,他必然难辞其咎。除非有人能确保他的安全与后路,而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严庄与安庆绪。

  最后是安庆绪。

  对他而言,仅仅弑父是不够的,还需要确保权力的平稳过渡。他只能依赖严庄的谋划与支持……哪怕最终,他只是一个傀儡皇帝。

  这三人彼此依赖又各取所需,已经是一个针插不进的铁三角。

  更何况,此时安禄山尚未完全失明,唐军的反击也没有全面铺开。

  他们三人眼下未必就有杀安禄山的决心。

  贸然找他们合作,很可能就是自投罗网。

  当然,王愚人也没有把希望全部寄托在能够和三人进行合作上。

  他还做了其他尝试,比如,借助太微宫的动作实施刺杀。

  在收到他带来的信后,道士们就放出消息,称觅得一个能治疗消渴病的仙方。

  可一个多月过去,安禄山那边毫无动静。

  称帝之后的安禄山深居禁中,大小事务都是通过严庄传达,外人几乎见不到他。

  眼下的严庄即便还没有弑君之心,但大权在握的他,也绝不希望安禄山的病真被治好。

  因此,在他的把控下,这类消息根本传不到安禄山的耳中。

  不过,在洛阳生活这一个多月里,王愚人也渐渐有了新的刺杀计划。

  他一边在脑海中反复推敲着计划的每个细节,一边走进邸店旁的酒肆。

  这里如今已是胡商聚集之地,人声嘈杂,各族口音交织。

  “阿胡拉在上!”

  一个虬髯粟特商人猛饮一口,银杯重重砸在案上。

  “大燕新铸的得壹元宝成色越来越差,南方的丝绸商如今只认开元通宝,这生意真是越来越难做了。”

  邻桌的波斯商人闻言冷笑,偏过头来跟着骂。

  “你这还算好的!昨日我驼队刚进南市,安庆绪的亲兵就围上来,说是要‘借’三百把波斯弯刀充作军饷!这哪里是借?分明是明抢!”

  “我的马队也被‘借’走五十匹大宛良驹。不过……”

  “嘿嘿,好在我也占了他们一些便宜,过来的路上,安禄山的军队前脚屠掠了一个村子,后脚我就抓了些逃出来的流民,也算能弥补一些损失!”

  酒肆里胡商们喧哗不断,近来话题总绕不开这些遭遇。

  有些话,王愚人甚至已原模原样听过不止一遍。

  几名熟识的胡商见王愚人走进酒肆,纷纷笑着挪出个空位。

  “康穆哲,你今天来迟了啊!”

  “别提了,昨日我们几个萨保带着厚礼去拜见严庄,想通过他那昭武九姓的胡妾贿赂于他,谁知他只露一面就走了!”

  王愚人抱怨着在众人让出的位置上坐下,挤入了浓郁的香料和酒气之中。

  “连安庆绪这大半个粟特人都不向着我们,你还指望严庄这个汉人?康穆哲,你脑子坏了吧!哈哈哈哈!”

  旁桌有人大笑揶揄,引得周围人一阵哄笑。

  可哄笑过后,人群中却有人低声叹道:

  “唉,也就安禄山还记得自己身上的粟特血脉,曾经庇护我等,只可惜称帝后就久未现身了。”

  王愚人心中一动,故意左右张望一下,露出欲言又止的神色。

  见到他这番作态,众人便知道他有话要说,不由停住议论,纷纷向他看来。

  王愚人环顾一圈,俯下身子,压低了声音。

  “最近在军营里做生意,听到一些风声……安禄山的身体,恐怕不太对劲。”

  这话一出,几个胡商立刻凑近,扯住他的袖子就要细问。

  王愚人却话头一转,谈起严庄近日颁布的一些政令,不再接方才的话茬。

  有些话,点到为止,就足够让这些本就嗅觉敏锐的商人浮想联翩。

  在官方的说法中,安禄山只是“偶感风寒”深居皇宫。

  但如果这些商人竭尽全力去打探,想来是能查到些东西的。

  大燕皇帝的健康关系甚大,已有几个坐不住的胡商交换眼神,纷纷起身离席。

  身旁一名胡商也要起身时,王愚人忽然伸手揽住了他的肩膀。

  “我听说……你在路上抓了一些流民?”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