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一声，卷帘门被拉起。

　　原本懒洋洋倚在门上的阳光一个没站稳，摔进店里。

　　王愚人去公共卫生间上个厕所，顺便留下关于如意帮异常情报的暗号。

　　随后，他拖出躺椅到门外，准备像往常一样混过半天。

　　这就是方老二最日常的生活。

　　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就被“啪”的一声鞭炮给打破。

　　街道对面，三个妖族小孩正兴奋地围着一个铁罐子，点燃鞭炮后尖叫着跑开。

　　铁罐“砰”地飞起老高，孩子们欢呼着冲过去捡起来，准备再玩一次。

　　没过多久，一位牛妖大妈怒气冲冲地赶来。

　　她一边训斥孩子们在马路边玩鞭炮太危险，一边把他们轰走。

　　这个世界的历法虽然与现实世界相似，却没有农历，更没有春节。

　　大家集中燃放烟花爆竹的时间，基本只在1月1日跨年之夜。

　　如今才12月初，但零星也开始有人买烟花买鞭炮了。

　　赵哥这时才睡醒，叼着牙刷蹲到王愚人旁边，一边刷牙一边满嘴泡沫地咕噜。

　　“早上你看店，我去搓两把，下午回来换你。”

　　这也是方老二的日常，赵哥经常一早出门打牌，说好下午交接，却总要拖到三四点才会露面。

　　王愚人伸出手，语气随意。

　　“把钥匙放我这，货架上橙汁不多了，待会我去仓库搬点补上。”

　　他现在是方老二，进入仓库不必偷偷摸摸，直接伸手要钥匙就行。

　　赵哥下意识回头看一眼，但其实并看不到橙汁的货架。

　　他随手摘下钥匙串，放在王愚人摊开的掌心里。

　　“对了。”

　　王愚人像是突然想起什么，随口问道。

　　“赵哥，咱们什么时候开始进烟花爆竹？我看已经有小孩在街上玩了。”

　　听到这个问题，赵哥停下刷牙的动作，脸上也浮现出困惑的神色。

　　“上头说是让我十号以后再进货烟花爆竹……”

　　“呸！”

　　他吐出一口泡沫。

　　“说来也奇怪，以前杂货铺的经营都是我在管，这次不知道为什么上面连这种小事都要过问。”

　　王愚人耸耸肩，表示同样不解。

　　赵哥胡乱刷完牙后，抹把脸就急匆匆打牌去了。

　　王愚人在躺椅上一直赖到十点多，出门吃了早饭，随后才不紧不慢地来到仓库前。

　　仓库门口有一个摄像头。

　　不过，作为方老二，来仓库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他神态自若地打开门，移开压在地下室入口的几袋米，用钥匙旋开地下仓库的门锁。

　　地下仓库里同样有监控，但王愚人清楚这里存在不少死角。

　　赵哥和方老二过去就常偷偷溜进来，看看帮里在走私什么货物。

　　比如门口这一带，摄像头拍不到门框上方的区域。

　　他纵身一跃抓住天花板的管道，灵巧地沿墙爬过这一段后，轻巧落地。

　　眼前正是昨夜搬进来的那批木箱。

　　由于封条的存在，王愚人并没有选择直接打开。

　　他取出羊角锤，开始拆卸侧面的木板。

　　即将出狱的蒋平天、杂货店里消失的酒精、更高频率的走私行为、不让他帮忙搬运的木箱……

　　这些线索交织在一起，让他隐约猜到了木箱里可能搬运的是什么，这才冒险进来确认。

　　随着木板被卸下，露出了里面填充的干稻草。

　　继续扒开干草，里面则是黑色的泡沫塑料。

　　他继续拆下更多木板，将整块泡沫塑料缓缓抽出，然后一点点掀开。

　　一共三十枚手雷静静地躺在其中。

　　这个答案，和王愚人的推测一致——

　　如意帮正在大规模运入军火。

　　由于杂货店正位于仓库正上方，一旦发生火灾，热量很容易传导下来。

　　为防万一，如意帮提前撤走了所有易燃的酒精。

　　王愚人将木箱恢复原状，沿原路悄然退出。

　　随后他搬起三箱橙汁，若无其事地离开了仓库。

　　……

　　依旧是那间机密办公室，依旧是李民、李原和于大山三位警局大佬。

　　警长李民最后一个到达办公室。

　　他匆匆进门，将两份资料丢给李原和于大山。

　　“刚收到王愚人传回的消息，如意帮仓库里堆满了军火。可以确定，赵如意确实想借蒋平天搞一场大动静。”

　　“要弄到这么多的军火可不容易，赵如意这回怕是提前借助蒋平天的名头，还掏空了家底，准备趁这个机会孤注一掷。”

　　于大山还没翻开资料，眉头已紧紧锁起。

　　“赵如意这狗东西，肯定是要借蒋平天的声望拉拢所有妖帮，趁机向我们反扑！”

　　他随手翻了几页，脸色愈发烦躁。

　　“要不我现在亲自带队，直接端了那杂货店？”

　　李民在自己习惯的椅子上坐下，轻轻摇了摇头。

　　“如意帮的秘密仓库不止这一处，只捣毁一个，对他的计划影响不大。”

　　“那难道就放着不管？”于大山立即反问。

　　李民从口袋里掏出那只雪茄盒，“吧嗒、吧嗒”地在桌面上转动着，沉吟片刻才开口。

　　“我的意思是，不能打草惊蛇。要么，把他所有军火仓库都挖出来，一网打尽；要么，直接拿下赵如意，从根上解决问题。”

　　“我去找！”

　　于大山猛地起身，说着便要往会议室外走。

　　“等一下。”

　　李原此时已翻完资料，将文件夹轻轻放下，微微抬起眼帘。

　　“赵如意藏得这么深，我们找了这么久都没线索，你现在急匆匆的，就能找到？”

　　于大山正要反驳，却听李原却继续说道。

　　“如意帮的走私仓库，我们目前也只发现这一个，你现在又觉得自己能找到了？”

　　于大山被这话一噎，额角青筋隐现，但情绪反而压下来几分。

　　“既然你这么说，看来是有办法了？”

　　李原双眼微眯，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赵如意我们找不到，其他走私仓库我们也找不到，但有一个人，我们一定能找到——”

　　他眼神眯起，闪过一丝寒光。

　　“牛妖蒋平天。”

　　听到这个名字，于大山心头猛地一跳，面露迟疑。

　　“你的意思是……”

　　“击杀蒋平天！”

　　李原面色一寒，冷冷吐出这几个字。

　　“啪！”

　　雪茄盒从李民手中掉落，他却顾不上捡起，脸色骤然变化。

　　“蒋平天不能杀！他是妖族的领袖人物，要是死在黑弃城，上头肯定会拿我们给妖族一个交代。”

　　一向胆大包天的于大山此时也连忙附和：

　　“李原，这话可不能乱说。蒋平天要是无缘无故被人类杀了，恐怕全国范围内的妖族都会乱起来，这责任我们担不起。”

　　李原冷笑一声，目光缓缓扫过两人。

　　“现在赵如意掏空家底搞来这么多军火，要是真让他把所有妖帮拧成一股绳，我们要考虑的就不是担责的问题了。”

　　“一旦妖族武装起来，红水城的暴乱就是前车之鉴。黑弃城这些妖帮的实力，可不是红水城那些散兵游勇能比的。到时候，我们要考虑的，是怎么活下去。”

　　李民和于大山闻言，脸色都沉了下来。

　　于大山仍觉得有些不妥，低声喃喃。

　　“可是……”

　　李原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着桌面，十指交叉抵在唇前。

　　“而且，谁说杀蒋平天的……一定就是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