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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赛祆

  至德元载,十一月二十六日。

  洛阳城的祆祠内,信众如潮水般涌聚。

  几名穆护跪坐于地,垂首齐声吟唱。

  庄重而神秘的声音,随着缓缓升起的烟雾一起,在空气扩散缭绕。

  “锵——”

  刺耳的铜钹声乍然响起。

  急促的琵琶声中,十二名赤膊胡人抬着鎏金火坛踏入中庭。

  火光在祆祠的琉璃檐角上跳跃,将兽首斗拱的阴影扭曲成张牙舞爪的形态。

  祆祝自缭绕的烟雾中现身,手中握着一把锋锐的弯刀,指尖缀满的红宝石在火光下闪耀。

  在穆护肃穆的吟唱声中,他将弯刀高高举起,而后调转刀尖对准自己。

  “轧荦山庇佑!”

  一声大喝后,弯刀迅速落下,刺入祆祝的胸膛。

  在骤然升起的欢呼声中,他猛地用力将皮肉向旁边掀开。

  一颗鲜红的心脏显露出来,在胸腔中砰砰跳动,却无半点鲜血流出。

  祆教信众爆发出更癫狂的呼喊,吟唱声和琵琶声陡然扬升,银币如雨点般掷向神坛。

  几秒之后,祆祝将弯刀从胸口缓缓拔出,刀刃上竟未沾一滴血。

  在将弯刀挂回腰间后,刚刚展现了此般神迹的他,却立马跪倒,谦卑地退行到一旁。

  高坛之上,一个庞大的人影逐渐在烟雾中显露出轮廓。

  此人,正是自封为祆教“光明之神”与“斗战神”的安禄山。

  信众的欢呼声也渐渐停止,哗啦啦地跪倒了一片。

  琵琶等乐器也缓缓停下,只有穆护们庄重而神秘的吟唱声还在空气中回荡。

  一名被绑在木架上的少年,自烟雾中被推出,缓缓推至坛前安禄山身边。

  宦官扶起安禄山的手,轻抚在少年的额头,安禄山的声音神秘悠远。

  “吾,斗战神轧荦山,赐尔九死九生之躯。”

  一根七寸长的铁钉和一柄沉重的铁锤,被贴身侍卫恭敬地奉了上来,放在祆祝身旁。

  祆祝诚惶诚恐地起身,左手拈起铁钉,右手接过铁锤。

  “咚!”

  “咚咚!”

  就在一片安静肃穆中,心跳般的鼓点声骤然响起,打破了短暂的寂静。

  祆祝将铁钉举起,竖直立在少年的头顶,铁钉的尖端紧贴着他的头。

  而后,祆祝高高举起手中的铁锤。

  “轧荦山庇佑!”

  随着一声大喝,铁锤向铁钉狠狠砸下,祆祝手上的红宝石在火光中折射出一道赤红的血色。

  “铛——”

  铁钉前半部分瞬间没入少年头顶,顿时鲜血流出,顺着额头缓缓流下。

  在越发急促的鼓点声中,少年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

  下面的信众也仿佛得到了什么信号,再次疯狂地欢呼起来。

  有人于狂欢声中割开羊喉,将喷涌出的鲜血洒向四周的人群,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铛——”

  “铛!”

  连续两声金属撞击的巨响,铁锤再次重重砸下,铁钉带着鲜血从少年的下巴透出。

  少年全身痉挛,但由于被木架紧紧束缚,更像是在跳一种诡异的舞蹈。

  在信众的狂欢中,祆祝猛地将少年推至身后的烟雾中。

  转眼间,少年竟立马又从雾中重新现身。

  他头上铁钉已经不翼而飞,浑然没有一丝伤口。

  此时的气氛达到了高潮,祆祠内外的信众陷入了一种极致癫狂的状态。

  “斗战神!”

  “斗战神!”

  “轧荦山!”

  “斗战神!”

  “轧荦山!”

  ……

  这场赛祆仪式,本不在安禄山的计划之中。

  十一月,唐军反攻之势愈演愈烈。

  大燕虽然击败了宰相房琯亲率的大军,但郭子仪和李光弼却越来越难缠。

  外患之下,阵营内部的隐患也逐渐弹压不住,隐隐有抬头的趋势。

  据严庄汇报,这一个月来,洛阳城中开始似真似地假流传着一些小道消息。

  对外宣称“偶感风寒”而久未露面的他,其真实的身体状况,并不像所宣称的那样。

  行动困难、腹垂过膝、全身疮疽,双目失明……

  原本只需简单露面即可破除的谣言,却因他始终避而不见,愈演愈烈。

  那个曾被视为天命所归的领袖形象,在军民心中逐渐动摇。

  自登基称帝以后,安禄山便逐渐偏向于使用儒家的叙事体系来强化自己的正统性,极少再亲自涉及和参与祆教的仪式。

  但这一次,危机并非来自政治或军事方面,而是直指他自身的健康状况。

  这种情况下,那些儒生唯恐他哪天突然暴毙,只会劝他早立太子。

  安禄山不得不再次通过祆教信仰,来凝聚胡人势力,向所有怀疑者宣告:

  他,依旧是那个“斗战神”。

  他主持这场赛祆仪式,在振奋前方军士士气的同时,也借剖心钉脑却安然无恙的幻术,向众人展示他能赐人不死的神迹。

  看!看吧!

  我能赐人不死,自身又怎会轻易死去?

  虽然如此宣称,但看着下面欢呼愈发炽烈的信众,久未离开禁宫半步的安禄山,忽然隐隐有些不安。

  “李猪儿!”

  人群中忽然传来一声高喝,在周围毫无意义的狂欢声中,现得格外刺耳。

  侍立在安禄山身旁的李猪儿一愣,下意识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台下人群拥挤狂欢,无数张面孔在火光中忽明忽暗,根本分辨不出是谁在喊他。

  李猪儿下意识就要再找,但下一刻,他的身体忽然僵住。

  他的余光瞥见,周围的侍卫已经将手按在了刀柄上。

  更令他心惊的是,安禄山的手也已悄无声息地伸向了卧榻之下。

  李猪儿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那卧榻之下藏着什么——

  那是一把永远保持在最锋利状态下的胡风横刀。

  作为安禄山的贴身宦官,洛阳民间不该有人能认出李猪儿来。

  正是这一点,引起了安禄山的怀疑。

  “严庄!”

  安禄山忽然低喝一声。

  一道略显矮小的身影,从安禄山身后越众而出。

  他快速和一名近卫耳语几句,近卫便领命快速离开祆祠,开始调动在外待命的近卫来包围和控制祆祠。

  感受着陡然变化的氛围,李猪儿没有犹豫,瞬间跪倒在地。

  他是安禄山最亲近的人,安禄山的一切生活都严重依赖他。

  甚至于,当今大唐的太上皇曾经还特许李猪儿进入华清池为安禄山更衣。

  但也正因这“过分亲近”,安禄山对他的防范也是最甚的。

  为防止其与妻妾私通,安禄山亲手拿刀阉割了他的生殖器,导致他“血流数升”几乎濒死。

  安禄山没有在意跪地的李猪儿,由侍从抬起卧榻,便要离开祆祠。

  就在卧榻刚刚抬起时,那声音再次响起,并且似乎带上了一丝催促的意味。

  “李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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