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程理于万众瞩目下,与三位教授展开激烈学术交锋的同时。位于烛龙学宫深处,一栋风格奢华、戒备森严的建筑内,却显得格外冷清。
这里是知识贵族在学宫的核心据点,贵族学会大楼。
往日里,此处门庭若市,是权贵子弟与派系大佬们交际谋划的重地。
然而今日,因那场轰动全学宫的公开审查,绝大多数人都涌向了主会场,此地便只剩下寥寥数人留守。
可偏偏在这敏感时刻,一位不速之客,不请自来。
他身着雪白右衽素衣,身形飘逸,行走间仿佛不染尘埃,自带一股超然出尘的仙气。
俊美无俦的面容上,此刻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寒意,那双平素温和的眼眸深处,今日锐利如星。
正是程理的导师,理性康复院院长——李玄教授。
他今日目的纯粹而直接,那就是为自己的学生,讨一个公道。
既然有些人习惯用权势压人,听不进道理,那他李玄,不介意换一种他们更能理解的方式。
他步履从容,宛如漫步自家庭院,所过之处,那些隐匿于暗处的护卫、警戒法阵,竟无一人能察觉,无一阵被触发。
他就这般如入无人之境,径直来到学会大楼最深处,一处守卫最为森严的会议室门前。
没有通传,没有警告。
“咣——!”
一声巨响,厚重的特制合金大门,被他随意一脚,如同纸糊般轰然洞开。
谁?!
会议室内,原本正在密切关注主会场审查进程的十余道身影,骤然惊起。
能坐在这里的,无不是知识贵族在烛龙学宫的顶尖人物,清一色的教授级神秘学者,专家级连入席的资格都没有。
此刻,他们皆又惊又怒地望向门口那道白衣身影。
短暂的死寂后,坐于主位的知识贵族学会会长夏侯弘,猛地拍案而起,须发皆张,怒喝道:“李玄!你不在你的疯人院好好待着,竟敢擅闯我会重地?!”
李玄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最终落在夏侯弘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我的学生,正在被你们用脏手段压迫。我这个当老师的,难道还要继续装聋作哑,做那缩头乌龟吗?”
学生?
众人目光下意识转向会议室中央仍在实时播放审查现场的光幕,画面中,程理正与秦明远针锋相对。
一瞬间,所有人都明白了李玄的来意。
李玄也瞥了一眼光幕中侃侃而谈、据理力争的程理,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随即声音转冷:“既然你们管不住自己的爪子,非要伸出来欺负我的学生。那我今天,只好辛苦一下,帮你们把这些不安分的爪子,一一砸断。”
“就凭你?!狂妄!”夏侯弘彻底暴怒。
他身为学会会长,实力在众多贵族教授中亦属顶尖。盛怒之下,不再多言,周身瞬间爆发出恐怖的精神力波动。
嗡——!
会议室温度骤降,仿佛瞬间化为极寒冰窟。
空气中水分被疯狂抽取、凝结,一具具由极致寒气构筑、身披冰甲、手持冰刃的寒冰魔像凭空凝聚,眨眼间便化作一支森然的军队,将李玄团团围住,冰寒刺骨的杀意几乎要将空间冻结。
这已是近乎规则层面的干涉,展现了夏侯弘深厚的修为。
其余教授虽未直接出手,却也各自气息勃发,道道强大的精神力锁定了李玄,形成无形的压迫领域,显然打定了主意要让李玄在此颜面扫地。
面对如此阵仗,李玄却只是轻轻摇头,仿佛在叹息对方的不自量力。
他并指如剑,随意向前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绚丽夺目的光华。
只有一声清越悠扬,仿佛来自九天之外的剑鸣!
铮——!
一道无形无质,却蕴含着斩断一切规则、破灭万法藩篱意境的剑意,随着这声剑鸣骤然迸发。
下一刻,令所有教授头皮发麻的景象发生了。
那数十具散发着恐怖寒气的冰塑魔像,动作齐齐一僵。紧接着,一道道细密如蛛网的裂痕,凭空出现在它们晶莹的躯体上,无论是盔甲、兵刃,还是核心。
咔嚓——轰——!
连绵不绝的崩碎声响起,所有寒冰魔像,在同一时间,如同被风吹散的沙雕,轰然崩塌,化作漫天晶莹的冰粉,簌簌落下。
夏侯弘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踉跄后退数步,难以置信地看着李玄。他的杀招,竟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一指破去?!
“一起上!拿下他!”另一位身材魁梧的教授怒吼,双拳一握,周身肌肉贲张,皮肤泛起金属光泽,整个人如同化身战争堡垒,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冲向李玄,他是专精肉身强化的顶尖神秘学者。
同时,另一位女性教授双手结印,眼中闪过诡异符文,强大的精神冲击如同无形海啸,直袭李玄识海。
更有教授挥手布下空间禁锢,试图限制李玄行动。
面对来自四面八方的围攻,李玄终于动了。
他一步踏出,身形如幻似魅,竟无视了空间禁锢,直接出现在那肉身强化教授面前。
在那教授惊骇的目光中,李玄只是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指,在其额前轻轻一弹。
咚!
一声如同古钟鸣响的闷声。
那教授前冲的势态戛然而止,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无形巨锤砸中,直接倒飞出去,狠狠撞在会议室特制的墙壁上,嵌入其中,暂时失去了意识。
李玄看也不看,反手虚抓,那袭来的精神海啸竟被他徒手“抓住”,于掌心揉成一团扭曲的光,随手捏碎。
他目光转向那施展精神冲击的女教授,对方顿时如遭雷击,惨叫一声,抱着头软倒在地。
他如同闲庭信步,在众多教授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中穿梭。
每一次挥手,每一次点指,都精准地落在某位教授力量运转的节点或破绽之上。
有人引动的烈焰被他一口吹灭;
有人召唤的雷霆被他袖袍一卷,纳入袖中无声无息;
有人布下的致命剧毒领域,被他周身自然散发的清辉净化。
没有惊天动地的对轰,没有僵持不下的角力。
只有绝对的、令人绝望的碾压。
不过短短十数息之间,会议室内还能站着的教授,已寥寥无几。大部分人都或瘫或跪,气息萎靡,脸上充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李玄依旧白衣胜雪,纤尘不染,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拂去了几只恼人的蚊蝇。
他走到面如死灰的夏侯弘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现在,可以好好听我讲道理了吗?”
夏侯弘嘴唇哆嗦,最终,所有的愤怒、不甘与骄傲,都在对方那深不可测的实力面前,化为了无力与苦涩。他艰难地点了点头。
李玄这才微微颔首,目光再次扫过全场,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位教授耳中:
“程理,是我的学生。”
“他的学术,由我背书。”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现在,你们,谁还不服?”
淡淡的宣判声听起来是那么的平静,但其中蕴含的那股冰冷的杀意,让所有教授都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说完,李玄不再停留,转身,飘然离去。那洞开的大门,在他身后无声地缓缓闭合,仿佛从未被破坏过。
会议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夏侯弘才颤抖着拿出通讯器,接通了正在主会场,准备做最后挣扎的秦明远。
“宣布结果吧……。”他声音干涩,充满了疲惫与颓然,“程理的学术……无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