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多问一句,只是默默起身,走向内库。
不久,一些特制的、散发着不同危险气息的容器被小心翼翼地放在陈易面前。
两个铅封的乌木盒,两个寒气四溢的玉瓶,两个布满细密符文的石函。
陈易接过材料,走向角落那座寒气最盛的砧台。
他没有刻意驱赶旁人,但工匠们在他拿出影瘴沉银的瞬间,已惊恐地退得更远,整个西角又彻底成了禁区。
陈易深吸一口气,压下因材料散发的阴冷辐射带来的不适感。
他首先处理最危险的影瘴沉银。
打开乌木盒,三块鸽蛋大小、通体漆黑如墨、表面氤氲着扭曲光线灰色雾气的矿石露了出来。
仅仅是暴露在空气中,周围的温度就骤降,光线都仿佛被它吸走,视野变得模糊,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寒与精神层面的迟滞感袭来。
金瞳开启,矿石内部混乱的能量流与细微的结构弱点清晰可见。
他精准地夹起一块,投入旁边一座刻满镇邪符文的中型熔炉。
炉火燃起,但橙黄的火焰在接触到影瘴沉银的灰雾时,竟被迅速吞噬变暗,炉温不升反降。
“哼。”
紫色阴焱自掌心喷薄而出,悍然冲入炉膛。
那能吞噬凡火的灰雾遇到阴焱,如同冰雪遇骄阳,发出刺耳的“滋滋”声,迅速消融退散。
阴焱霸道地包裹住矿石,恐怖的高温与焚灭特性强行冲击着影瘴沉银顽固的结构。
就在矿石开始软化、表面泛起流动的暗银色光泽时,陈易用特制的寒玉滴管,极其小心地从玉瓶中取出一滴无定水。
那水滴宛如液态的星光,内部有无数细小漩涡,极不稳定。
他将这滴水精准地滴在熔融的影瘴沉银表面。
“嗤!”
剧烈的反应爆发。
无定水接触的瞬间,影瘴沉银熔液猛地沸腾翻滚,颜色在深灰、暗银与虚无透明之间疯狂闪烁,一股强烈的不稳定空间波动夹杂着阴寒能量猛地炸开。
炉壁符文狂闪,整个熔炉剧烈震动。
一道扭曲的、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以炉口为中心扩散开来,所过之处,空气发出玻璃碎裂般的脆响!
“呃!”
陈易闷哼一声,身体剧烈摇晃。
阴焱疯狂输出,强行镇压这狂暴的冲突。
金瞳运转到极致,死死锁定熔液中能量交汇的节点。
他能看到,无定水正试图将自身的不稳定空间属性强行烙印进影瘴沉银,这过程凶险万分,稍有不慎就是炸炉,材料尽毁。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噬魂虺似乎被这剧烈的能量冲突和浓郁的空间波动惊醒!
一股熟悉的、贪婪的吸力骤然爆发。
目标并非直接吞噬材料,而是精准地锁定了冲突爆发时逸散出的、最狂暴无序的那部分阴寒能量。
这股吸力如同一个精妙的能量过滤器,瞬间抽走了导致失控的杂质,让核心熔液中影瘴沉银与无定水的融合陡然变得顺畅。
暗银色的熔液变得粘稠而内敛,表面流淌着细碎的、如同星屑般的空间涟漪,
一种深沉内蕴的隐匿气息弥漫开来。
【异种噬魂虺:入门(2/100)】
陈易心中剧震,来不及探究噬魂虺的变化,急忙进行下一步动作。
立刻用长钳夹出熔液,倾倒在寒铁砧台上。
白雾蒸腾,带着奇异的空间扭曲感。
紧接着处理空蝉丝。
打开石函,一缕近乎透明、薄如蝉翼、散发着微弱空间波动的丝线静静躺着。
陈易屏息凝神,用特制的冰玉镊子将其小心夹起,置于尚未完全凝固的影瘴沉银熔液之上。
同时,他双手握住一柄沉重的精钢刻纹锤。
“落!”
第一锤砸下,并非蛮力夯击,而是带着独特的震荡频率。
锤头接触熔液的瞬间,阴焱的余温精准爆发,同时锤面特制的纹路引导着力量。
空蝉丝如同活物般,在震荡与紫焰的作用下,瞬间软化,
被巧妙地编织进了尚未凝固的影瘴沉银基体之中,丝线两端精准地嵌入陈易改造设计好的能量节点位置!
铛!铛!铛!
锤击声变得密集而富有韵律,不再是简单的锻打,更像是在演奏一首空间与物质的交响曲。
金瞳洞察入微,每一次落锤都精确无比。
龙身的缠绕角度被细微调整,形成更符合能量扭曲场的螺旋结构。
每一片龙鳞的深浅、叠压顺序被重新塑造,使其天然具备更强的偏折能力。
被无定水改造过的影瘴沉银基体,与嵌入的空蝉丝完美融合,在鳞片间隙和龙身内部,形成了无数微小的、自我维持的空间源点。
整个锻造过程,陈易将炼器灌输的知识发挥到了极致,对材料物性的理解、能量导引的掌控、符文雏形的物理镌刻,都达到了凡人铁奴所能想象的巅峰。
辅以阴焱的塑形与虺种意外介入的调和,一件前所未有、专为隐鳞而生的独特坯体逐渐成型。
不知过了多久,锤声骤停。
砧台上,一枚比图纸略小一圈、通体呈现深邃暗银色、龙形更加矫健凝练的蛰龙扣坯体静静躺着。
龙鳞不再是简单的雕刻,而是层层叠叠,仿佛天然生长,在光线下折射出迷离的光晕,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仿佛随时会融入周围环境。
一丝微弱但持续不断的空间感从其内部散发出来,干扰着附近的光线与微弱的灵力感知。
陈易拄着锻锤,剧烈喘息。
成功了。
不敢有丝毫庆祝的举动,他淡定将其放到一个不显眼的位置。
转身便继续锻打那枚需上交的仿品。
【炼器:入门(2/100)】
【炼器:入门(3/100)】
洪记偏殿。
邢厉指腹缓缓摩挲着掌中那枚温润的蛰龙扣,眼中掠过一丝难得的兴味。
“丁未柒...是块好料子。”指间玉扣一顿,“继续盯紧了。”
“喏!”揽活管事忙不迭躬身领命,后背绷得笔直。
“至于荣记...还想研究后背那脓包里的乾坤...”
邢厉眼皮都未抬,声线淡然。
“我洪记的人,还轮不到他们打主意。”
他指尖轻弹玉扣,发出一声脆响。
“呵。退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