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真相大白
大同的局势在冯胜与逐渐康复的蓝玉联手整饬下,迅速稳定下来。军心归附,政务井然,连续粉碎两次兵变的余威,使得任何潜在的不轨之徒都不敢再轻举妄动。北元方面,似乎也因为内应被拔除,暂时偃旗息鼓,边关迎来了久违的平静。
然而,这份平静却无法平息宋慈云内心的焦灼。白晓蝶潜入京师已逾半月,音讯全无。送往京师的明暗两份奏报,也如同泥牛入海,没有任何回音。这极不寻常!
这日,宋慈云正在与蓝玉、冯胜商议如何进一步肃清幽冥道在边关的残余势力,一名风尘仆仆、作客商打扮的汉子被亲兵引入,正是“明月楼”派往京师打探消息的兄弟。
“楼主,宋大人!京中情况不妙!”那汉子来不及客套,急声说道,“白楼主送入东宫的密奏,似乎并未直达天听!太子殿下在接到密奏后,病情突然加重,已多日未能临朝!如今朝政由胡惟庸与几位勋贵把持,封锁东宫消息,对外只称太子需静养!”
“什么?!”宋慈云三人皆是大惊失色。
“我们设法联系东宫旧属,得知殿下在病重前,曾欲强撑病体面圣,陈奏北疆之事,却被胡惟庸以‘陛下亦偶感不适,不宜惊扰’为由阻拦。随后殿下便一病不起……”汉子继续道,“如今京师传言四起,有说太子忧劳成疾,有说……有说是被人下了毒手!胡惟庸党羽更是趁机弹劾冯将军、宋大人您在边关擅权跋扈、构陷忠良,称张承宗、吴勇、刘明远等皆是被您屈打成招!”
“颠倒黑白!岂有此理!”蓝玉闻言,气得须发皆张,一拍桌案,牵动旧伤,一阵咳嗽。
冯胜也是脸色铁青:“胡惟庸这是要一手遮天!”
宋慈云心念电转,立刻抓住了关键:“太子殿下病得蹊跷!胡惟庸阻拦面圣,封锁消息,这是做贼心虚!他定然是怕北疆铁证上达天听,所以不惜铤而走险,对太子下手!至少也是加剧了太子的病情!”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那白姑娘呢?她可安全?”
“白楼主暂时安全。”汉子答道,“她察觉情况有变,已隐藏行踪,通过江湖渠道送出消息,让我们告知宋大人,京中局势危殆,胡惟庸恐有更大图谋,请大人速想办法!”
真相似乎已经大白!胡惟庸勾结幽冥道,罪行败露,不仅不思悔改,反而变本加厉,试图控制朝局,甚至可能对储君不利!其狼子野心,已昭然若揭!
“必须立刻面圣!”蓝玉挣扎着站起身,脸色因愤怒和虚弱而潮红,“老子就是爬,也要爬到金銮殿上,告发胡惟庸这奸贼!”
“蓝大哥,不可冲动!”冯胜连忙扶住他,“如今京师是胡惟庸的天下,我们无诏擅离边关,是死罪!就算到了京师,恐怕连皇宫都进不去!”
宋慈云沉默片刻,眼中闪烁着决然的光芒:“我们不能去京师,但有人可以去,也必须去!”
“谁?”
“燕王,朱棣!”宋慈云沉声道,“燕王镇守北平,毗邻北疆,素有贤名,且麾下兵强马壮。更重要的是,他与太子兄弟情深,且对胡惟庸等淮西勋贵早有戒备。若将北疆真相与京中危局告知燕王,或可借藩王之力,直陈御前,打破胡惟庸的封锁!”
蓝玉和冯胜闻言,眼睛一亮。这确实是一条可行之路!藩王有直奏之权,且燕王朱棣的藩地实力雄厚,足以引起洪武帝的重视。
“只是……”冯胜略有迟疑,“燕王殿下……会相信我们吗?况且,结交藩王,乃朝中大忌……”
“事关国本,顾不得许多了!”宋慈云断然道,“我们并非结交,而是陈情告急!将所有的证据——胡惟庸密信、周煜供词、幽冥道物证、平定兵变经过,以及我们对太子病情的怀疑,全部抄录一份,由我等联名,派绝对可靠之人,密送北平燕王府!同时,将同样内容的奏章,以蓝玉大将军的名义,再次尝试发往京师通政司,即便被截留,也要留下记录!”
“好!就依宋专员之言!”蓝玉拍板,“老子这就写奏章!冯胜,你挑选人手,准备送往北平!”
计议已定,众人立刻行动。宋慈云亲自执笔,撰写致燕王的密信,言辞恳切,证据翔实,将北疆之案、胡惟庸之罪、京中之危,剖析得淋漓尽致。
就在密信即将送出之际,宋慈云心有所感,将怀中那枚一直微微发热的“影”字令牌也取了出来,用锦布包好,对信使叮嘱道:“此物,或与‘幽冥道’根源有关,一并呈交燕王殿下,或有助于殿下判断此案之深远。”
他有一种预感,这枚源自古老“影卫”的令牌,其背后隐藏的秘密,或许比胡惟庸的野心更加古老,也更加可怕。
信使带着大同三位最高文武官员的期望与重托,以及足以定鼎乾坤的铁证,再次悄然离开,驰往北平。
送走信使,宋慈云站在将军府的望楼上,极目南眺。京师的方向,阴云密布,仿佛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他知道,随着真相一步步揭开,他们与胡惟庸乃至“幽冥道”的决战,已不可避免。而这场决战的胜负,将直接关系到太子的安危,乃至大明朝的国运。
“晓蝶,坚持住……燕王殿下,但愿您能力挽狂澜……”宋慈云在心中默默祈祷。北疆的真相已然大白,但通往最终正义的道路,依旧布满荆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