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易闭上了眼睛,感受着身体里持续的剧痛,和那颗狂跳的心脏。
凡人,无灵根,无传承。
修仙无门,练武根基俱毁。
虽然有系统面板,但是丝毫没有苟下去的机会。
他来到的是一个修仙世界,任何一个练气修士一指头便可将他戳爆。
跑则诛,留则亡。
破败的躯壳,容不得多思量。
“去...!”
再睁眼时,陈易眼中已无半分犹豫,只有破釜沉舟的决绝。
白芷也不再多言,深深看了他一眼,眼中多了一些不忍,然后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时间在缓慢地爬。
陈易像一具苟延残喘的行尸,在阴影里挪动。
每一次移动都牵扯着撕裂般的剧痛,冷汗混合着尚未干涸的血渍黏腻腻地糊在破布般的衣裳上。
他不敢走大路,只在房屋与山壁挤压形成的狭窄沟壑里潜行。
耳朵支棱着,捕捉着任何一点风吹草动,心也提在嗓子眼。
直到看到荣记高大的黑石围墙。
绕到后巷,看到的场景比他想象的还要僻静污秽。
这里堆满了腐烂的药渣和不知名兽类的残骨碎毛,
腥臭和腐朽的气味在里面浓得化不开。
强忍恶心,他伏在阴影里,全身绷紧,眼珠快速扫视。
没有人影,别说修士守卫,连只野狗都没有。
安静的...有些瘆人。
然而他此刻的思维有些混乱,残存的理智已经不能让他过多考虑。
大概确认了方位,一路找到狗洞后,没有一丝考虑,便直直地蠕了进去。
“哧...哧...哧”
皮肉与砖石摩擦,伤口被剐蹭、挤压。
强忍着没有痛哼出声。
他四肢并用,指甲抠进砖缝,用尽最后一丝蛮力向前猛挣。
“噗!”
他整个人像垃圾一样滚了进去,摔在一堆散发着药腥味和血腥气的湿冷枯草上。
里面,一座破败的露天院子,遍地都是凝固发黑的血洼和碎裂的骨茬,
还有一些被随意丢在一旁的带鳞带毛的皮囊。
腥腐气味浓烈了十倍不止。
但他也顾不上喘息,更顾不上查看周遭环境。
长时间的疲惫连眼皮都有些支撑不住。
目标明确,强行挣扎起身,踉跄着朝那方向爬去。
他直直地走向最东角,朝着那股令人作呕、同时心头发颤的血气源头。
那里,一个巨大的石坑嵌在地里,坑内是近乎满溢的腥红粘稠。
不像是死水,在月光照射下,似乎在缓慢蠕动。
血池!百兽血池!
就是这里!
只是...
太静了!这么大的目标,如此重的血气,为何会出现无人看守的间隙。
就像是...专门为他空出来的坟场。
汗水再次浸透了他结痂的伤口,冰冷刺骨。
这个世界的妖兽,并非陈易认知中那些古老蛮荒的存在。
大多数都是因病毒、腐蚀与放射性物质联手雕琢的杰作。
腐烂增生的肿瘤覆盖躯体,内里蠕动着异化器官和脓液。
低阶的甚至没有智慧,但是它们都有一个共性,
必须以温热、新鲜、未受污染的人肉为养料。
“熬过去...杀个化劲武者也不是问题!”
白芷话语突然回荡在脑中,抚平了此刻所有的犹豫。
这个“杀”字,点燃了他在长期折磨、濒临绝境中积蓄的无边戾气!
这念头冲垮了一切。
“呼!”
一口浊气吐出。
陈易猛地睁眼,眼神里再也没有一丝迟疑和退缩,只有一种择人而噬的狠厉。
没有选择试探,而是纵身一跃!
“噗通!”
沉重粘稠的血浆溅起半人高的猩红浪花,血水瞬间将他彻底淹没。
想象中千刀万剐的剧痛并未第一时间降临。
相反,一股奇异的、由冰火交织的能量,顺着体表那些已如蛛网的皮肤裂纹疯狂涌入。
陈易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些火毒辐射出的伤口,此刻变成了无数贪婪的嘴巴,饥渴地吮吸着池中蕴含狂暴力量的血浆。
冰凉粘稠的血液包裹全身,带来刺骨的寒意,但这寒意之中,却蕴含着无数狂暴的妖兽精血因子和驳杂却浓郁的灵气。
这些能量蛮横地冲刷进他残破不堪的躯体。
冰与火,破坏与再生,在他体内展开了惨烈的拉锯战。
“呃...啊...”
每一次心跳都沉重有力,泵动着更加粘稠滚烫的新血,混着自身气血、残余火毒与妖兽精血。
驳杂的灵气如同失控的洪流,在他脆弱的经脉里横冲直撞。
血肉在撕裂与愈合中锤炼得更加坚韧。
血流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清晰,沉闷、粘稠,充斥着新生野性的力量。
伤口边缘的赤红裂纹下,开始浮现细微的暗红纹路,如同活物般蔓延交织,隐隐构成一种古老的图腾纹路。
它们散发微弱的热力,仿佛正吸噬着血池中的能量。
同时,手臂、肩背这些受冲刷最烈的部位,皮肤上零星冒出针尖大小的银白斑点,
坚硬如细鳞甲壳的雏形,闪着金属冷光,透出一丝异样的防护力。
【血毒抗性:入门(1/100)】
【血毒抗性:入门(20/100)】
【血毒抗性:入门(50/100)】
【血毒抗性:入门(70/100)】
【血毒抗性:精通(1/200)】
面板上的数据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跳动、攀升!
身体的剧痛并未完全消失,但一种源自生命本源深处的力量,缓慢增长。
一种奇异的饱胀感和酥麻感,开始与痛苦交织,形成一种近乎诡异的舒适。
陈易的意识在极致的痛苦与新生的诡异感受中浮沉,仿佛置身于炼狱与重生的夹缝。
这种感觉并没有持续多久,陈易便被这强烈的冲击压制得昏死过去。
不多时,血池旁的屋内,除了秦管事与白芷,还一同走出四人。
“死了?”
为首的老者居高临下的质问。
“没有,生命气息在剧烈波动...这个实验体的恢复能力有些异常...似乎是在...适应?甚至...享受?”
“嗯,希望这个实验品能活的久一些,记录在册,随时观察其变化。”
“是,长老。”
“好了,捞起来,扔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