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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献祭

修仙从打铁开始 癫人道 2798 2026-01-28 22:04

  吴桐灌尽残酒,酒气熏红眼,说起诡秘却愈发亢奋:

  “饲灵宗那种生嚼妖物的,不过是邪门歪道里比较常见的路数罢了。”

  “这世道,仙路难登,正法难求。

  世家望族多藏有血脉传承的秘术神通,即便是大宗门,也分了个三六九等。

  外门弟子、挂名客卿,也只能接触到基础法门。

  仙途漫漫,资质、机缘、传承缺一不可。

  总有人会铤而走险,往那...更险、更邪的路上走!”

  陈易的心脏猛地一跳,指尖无意识地抠紧了石桌边缘粗粝的豁口。

  “说下去。”

  吴桐舔着干唇,眼放异光:

  “比如那噬魂夺魄,北邙鬼域就有秘传。

  不炼灵气,专炼生魂,但迟早被万魂怨毒噬心。

  不是疯魔成饕餮,就是被自己炼的幡收了作主魂。”

  “再如自残锻骨,西荒有教派,血肉便是道。砸骨,焚身,融妖血骨。”

  “死处求活,身能扛飞剑。凶猛如凶兽...

  但体似百衲衣,疤瘤骨刺遍布。秘法剧毒,撑得一时,死得快当!”

  “还有那鬼道还阳,阴煞养厉魂为修。穿墙遁地、驱魔夺舍...

  可终究非人!畏阳避火,渐失七情,唯贪生魂阳气续命。

  最后终成雷下飞灰,或沉沦恶鬼。”

  吴桐气息渐弱,眼中迷离混着敬畏与惧意。

  “这些...这些邪门外道,听着吓人,真动起手来,同境界里往往比正儿八经的修士还难缠、还狠辣!”

  他迸出一丝哂笑。

  陈易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石桌边缘。

  吴桐口中这些歪路子在他脑中盘旋,每一种似乎都合情合理。

  癫狂、异化、非人。

  然而,这些描述,似乎都需要以灵根为基础。

  他沉默片刻,酒气混合着肉香,却压不住心底那冰冷的探询。

  “歪路子...”陈易的声音低沉,仿佛在确认什么,

  “那拜命呢?这也算一条路吗?”

  “拜...拜命?!”吴桐脸上的酒意红晕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身体猛地一僵,手里的半块烙饼啪嗒掉在石桌上,沾满了油污。

  那双刚刚还带着点分享秘辛兴奋的眼睛,此刻充满了极致的惊骇与恐惧,

  死死盯着陈易,仿佛听到了世间最恐怖的禁忌词汇。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个?!不!不!!离它远点!千万...千万别碰!!”

  吴桐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破了音,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缩,恨不得嵌进背后的槐树皮里。

  他下意识地左右张望,仿佛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窥伺。

  王铺头和张铺头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剧烈反应吓了一跳,酒都醒了大半,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只觉得一股寒气顺着脊梁骨爬上来。

  吴桐深吸了几口气,胸膛剧烈起伏,努力想压下恐惧,但声音依旧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陈...陈大哥...听我说!这话,我只听我家一位快坐化的、疯疯癫癫的叔祖提起过一次!

  他...他当时抓着我的手,眼珠子瞪得都快掉出来,反反复复就一句话。

  “桐儿,记住了!没灵根...是命!认命!但就算饿死、冻死、被人砍死...

  也永远!永远!不要去碰拜命!

  那不是给人走的路!那是...那是给祂们献祭的牲口道!”

  他咽了口唾沫,眼神涣散,仿佛陷入了某种恐怖的回忆。

  “叔祖说...拜命...根本不是我们这方天地该有的东西!

  祂们是...是来自于归墟深处的恐怖存在,是另一个世界的东西。

  拜命的媒介,是祂们在我们这世界投下的...影子,也是祂们力量微不足道的一丝显化。

  那些所谓的天尊、神祇名号,不过是无知者强加的标签!”

  “祂们的力量确实能赐予你想要的...甚至还有更多你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吴桐的声音带着一种梦魇般的飘忽。

  “但代价...代价不是变成疯子,不是长出脓疮,也不是慢慢枯萎...是燃烧!

  是直接用你的命源、用你与生俱来的先天元炁去点燃力量!”

  他的目光聚焦回陈易脸上,充满了绝望的警告:

  “每一次使用那力量,每一次回应那所谓天尊的呼唤...都是在用你生命最深处的根基当柴烧!

  没有痛苦,没有预兆,甚至可能感觉力量还在增长...但你的命火就在这无声无息中,被一点点、不可逆转地抽干!直到...”

  吴桐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缓缓抬起枯瘦的手,五指张开,然后猛地攥拳,指节捏得发白,发出轻微的“咔吧”声。

  “...直到某一刻,柴烧尽了。噗的一声轻响,就像吹熄一盏油枯的灯...人就没了。

  彻底、干净地没了。

  神魂都不会留下。

  没有腐烂,没有挣扎,没有任何过程...

  前一瞬或许还在谈笑风生,后一瞬...

  就只剩下一具空壳。

  这就是拜命!是献祭!”

  死寂。

  笼罩了小小的院落,槐树的影子都仿佛化作了扭曲的鬼爪。

  王铺头和张铺头脸色惨白如纸,端着酒碗的手抖得厉害,酒水洒了一地也浑然不觉。

  他们虽然听不太懂什么归墟、命源,但那噗的一声人就没了的描述,

  却如同冰冷的铁锥,狠狠凿进了他们最朴素的生死认知里。

  陈易静静地坐在石凳上,纹丝不动,如同化作了另一块石头。

  归墟...深处。

  他认识这个词代表的意义,某种深不见底,吞噬万物的深渊。

  燃烧...生命本源...无声无息地熄灭...空壳...。

  恐惧攥紧了他的心脏,几乎让他窒息。

  没有痛苦?没有预兆?瞬间死亡?

  他心跳得很快,掌心一片湿冷。

  这段时间,他近乎肆无忌惮地动用了拜命的力量。

  每一次金瞳的极限洞察,每一次阴焱的精准爆发,每一次超越凡人极限的锻打节奏...

  都像是在透支着看不见的本钱。

  他能感觉到一种无形的空虚感在体内蔓延,并非疲惫,

  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仿佛生命烛火摇曳不稳的恐慌。

  时间失去了意义。

  蟋蟀在石缝里鸣叫,远处矿坑传来隐约的滴水声,夜风吹过槐树枯枝,发出呜咽般的轻响。

  这些平日里细微的背景音,此刻却像被放大了百倍,清晰地撞击着他的耳膜,更衬得内心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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