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
白芷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些急促。
“嘶...!”
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气,透骨而入,像冰针一样刺入了骨髓深层,瞬间盖过了陈易皮肤上的灼痛。
陈易只感觉颈部的血脉仿佛被冻住,然后一股极强的寒意直冲头顶。
渐渐的,眼前开始发黑,他思维都有一瞬间的停滞。
没过多久,就在冰寒所带来的痛苦快达到顶点时,一股奇异的舒适感却从他心口处悄然滋生。
“嗯...”
陈易忍不住发出一声舒缓的低哼。
【火毒抗性:入门(1/100)】
【火毒抗性:入门(10/100)】
【火毒抗性:入门(20/100)】
意识深处,面板上的数字开始不断增加,
大脑中因火毒累积带来的轻微晕眩和滞涩感也一扫而空。
原本淤积在胸腔里,如炭火般的燥热刺痛,此刻像是冰泉直接浇透,迅速冷却熄灭。
“呼...呼...”
白芷拿开手后,陈易大口喘息着,虚脱感涌上,
但紧随其后,却是一种久违,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般的轻松。
皮肤上依然残留着一些凉意和轻微的麻木感,但那种时刻灼烧神经的火毒刺痛感,已经大幅度的减轻。
重点是,他感觉自己呼吸,从穿越至今,从未如此顺畅过,头脑也异常清明。
“谢...多谢白姑娘!”
陈易的声音带着喘息后的沙哑,但眼神明亮,是发自内心的感激。
白芷收回被烫的通红的双手,抹去额头的汗珠,轻轻摇了摇头。
声音依旧清冷:“无需谢,各取所需。”
白芷简短地回答,避开了过多的交流,目光平静地看着陈易。
“每晚戌时末,此地,你有余力便来。”
她的语气是陈述,而非商量。
陈易没有丝毫犹豫:“好!每晚戌时末,我必至!”
冷风吹过,两人都不再言语,对视一眼后,各自起身便往回走。
回到院内,为了谨慎起见,陈易并没有与喝酒的铺头们打招呼,而是直直地回到通铺。
伪装疲惫容易。
掩盖生机却难。
毕竟大家都是将死之人,只靠养生拳为借口显得有些站不住脚。
倒头躺下,感受着周围麻木的鼾声与痛苦的呻吟。
直到此刻,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
终于能沉下心神,细细体会身体发生的细微变化。
他尝试运转养生拳的内息路线,感觉比之前更加的流畅。
同时发现,不仅仅是火毒被中和了部分,连肌肉的疲惫似乎也被那极致的极寒冲击淬炼过一般,变得更容易恢复。
一切都得益于火毒抗性的提升,陈易心中振奋。
养生拳所带来的体质强化并没有直接激发火毒抗性,想来是需要身体恢复作为引导。
这也让陈易彻底明白了面板的收录方法。
他迫切期待明晚的再次排毒。
回笼思绪,简单的调息后,便沉沉睡去。
......
“丙铺七号?七号死了没有?”
来人是汪管事,似乎是早有预谋一般,想要确认这个为自己跑腿的消耗品,有没有命活到第二天。
陈易努力扮演着精疲力尽,尽量不让自己的呼吸显得过于绵长有力,行将就木般回应着对方。
思绪电闪间,陈易也迅速理清了现状。
白芷为何找上自己。
秦管事的善意又意欲何为。
似乎是有利益牵扯。
看了看管事的眼色,摇摇头不敢多想,麻木的跟在火奴群中向外走去。
汪管事的目光则一直在陈易身上扫荡,明显察觉到今天的七号与昨日濒死之态不同。
虽然竭力表现的疲惫不堪,但那呼吸节奏中的一丝微不可察的改善,
眼底深处不易察觉的坚韧,都透着一股让汪管事极其不舒服的感觉。
这不是一件好事。
“丙铺的火今天不够力!”
火房内,他故意高喊了一嗓子,声音尖利地盖过火奴们干活的声音,目光却如钩子般锁定正在拉风箱的陈易。
“都他娘的没吃饭吗?七号,你这炉火怎么回事?给我猛拉!
风箱再快三成!炉火要亮白!不到亮白色不准停!”
命令如同冷水浇头。亮白色?陈易心头一沉。
这比日常要求的亮红高出不止一个层次,是更高阶灵材比如赤铜才能勉强触及的温度区间。
以他现在用的普通灵炭,要达到亮白,非得透支燃烧,让灵炭释放出更猛烈的灵毒不可。
陈易咬咬后槽牙,没有反驳。
反抗现在就是找死。
他只能再次憋足一口气,手臂筋肉贲张如铁,用尽全身力气疯狂拉动沉重的风箱。
呼~呼~呼~!
风箱发出近乎呻吟的哀鸣,炉膛内的火光骤然暴涨!
橙黄瞬间被刺目的亮白取代!
巨大的热量汹涌而出,形成肉眼可见的扭曲空气波纹。
“呃!”
陈易闷哼一声。仿佛有无数的烧红钢针,隔着衣服恶狠狠地扎遍了上半身!
炽热的灵毒烟气更是浓烈了数倍,争先恐后地涌入他的口鼻,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肺腑的剧痛。
脸皮更是火辣辣地疼,感觉皮肤都要被这狂暴的灵毒烤焦剥落。
他不敢停,汪管事那双眼睛正死死盯着。
【控火:入门(68/100)】面板的数字在疼痛中顽强跳动。
只可惜火毒抗性并没有丝毫增加。
陈易咬牙坚持将近一炷香的时间,汪管事才慢悠悠走过来,
他装模作样的用长钳随意拨弄了一下炉膛,满意地点点头。
“这还差不多,今天就按这个标准来!”
陈易已经几乎脱力,只是勉强支撑着。
拉风箱的手已经麻木僵硬,指尖都有些颤抖。
汪管则事背着手,踱着步子在炉前走了一圈,像是憋了什么心思,顺势指着炉膛深处,一堆散发着暗红光芒形状扭曲的废矿渣。
“你来把那东西清理出来,手快些,拿出来立刻扔到院子角落的废料堆去。
做完这点轻活,下午就可以少烧一块铁料。”
周围的火奴都埋着头,没人敢朝这边看来,但动作似乎都僵硬了一瞬。
旺管事所指的那些,不是普通的废料,而是蕴藏火毒烈度远超普通灵炭数倍的火瘟石。
而且结构不稳定,极易溃散。
陈易心头冰寒。
汪管事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为难,更像是刻意的针对。
只因为他显露了一点顽强,打破了对方的掌控预期?
还是单纯的碍了自己的眼?
陈易抬起头,眼神中最后一丝顺从褪去,只余下更深沉的冰冷和平静。
“是,汪管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