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合...融合...衍生新技能!
陈易的心跳如雷,一股近乎战栗的兴奋感冲破了身体的疲惫和痛楚。
面板居然拥有解析、整合、升华的能力。
看来,只要自己掌握足够多的技能,
在面板的框架下,就有融合成更强大、更玄奥的无限可能。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的一道霹雳。
就在他心潮澎湃,试图用新生的炼器视角再次审视那面暗金护心镜,感受其内部能量流转与符文脉络时,一阵刻意压低的骚动从身后传来。
“哼!走了狗屎运罢了!”
“瞎猫碰上死耗子,仗着把子力气瞎锤一通,那青罡砂粉是下脚料,寒髓铁块有暗裂,火纹铜丝杂质超标,这胚子看似光鲜,内里指不定烂成什么样。”
另一个工匠则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和试探。
“老李,少说两句...邪门归邪门,但...有点东西。
你看那玄龟负岳纹,衔接得多流畅?
那凹槽的位置,分毫不差!
我打了多少年铁,没见过这种路数...”
“呸!旁门左道!歪门邪道!”
被称为老李的工匠啐了一口,但声音明显低了下去,眼神复杂地在陈易身上扫过。
陈易将这些低声议论尽收耳中,面色如常。
这些所谓的高级铁奴,真觉得比那些拉风箱的火奴高一等?
不过是略通皮毛便目空一切,容不得后生可畏。
如汪冲一类,对能力出众者常怀忌惮之心,惯用手段排挤倾轧,尽显器小易盈之态。
实际上就是身板稍微经得住糟践,多熬几年火毒烟瘴罢了。
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
没有在意太多,他径直地走到废料堆前,捡了块压手,带点磁性的铅灰烂矿渣,又勾了一把防火棉。
回到冷炉子边的空位上,就运起那身蛮力,右手抡圆了砸在矿渣上。
哐!哐!哐!
硬生生把碎料在砧台上砸扁、捶薄、碾成一张死沉的铅片子。
再撕开棉絮垫在里头,裹上那面扎眼的护心镜粗坯,边角捏紧,团成个不起眼的灰疙瘩。
裹严实点,踏实。
做完这一切,他拿着这个包裹,走向内坊一侧靠墙的条案。
那里坐着一个身着深灰短褂、面容普通、眼神有些漠然的中年人,正低头整理着几份图纸和玉简。
此人并非核心工匠,更像是负责内坊杂务、材料登记和任务交接的“揽活管事”,地位不高,但不可或缺。
他方才似乎并未参与工匠们对陈易的议论,只专注自己手头的事。
陈易将包裹放在条案上,嘶哑地开口:“护心镜,寒髓铁、火纹铜、青罡砂,按图完成。”
那管事抬头,眼神在陈易全身上下不着痕迹地扫过,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异,但很快恢复平静。
他没有多问一句,也没有打开包裹检查。
似乎对这种怪胎能拿出什么东西都不感到意外,或者说,不愿沾染麻烦。
他只是拿起包裹掂量了一下,感受其重量和内部隐约的坚固轮廓,又对照了一下桌角一张被标记的护心镜图纸,然后在手边一本厚厚的兽皮册上快速记录了几笔。
“嗯。”
管事发出一个意义不明的鼻音,拿起包裹,起身便向内坊更深处、通往上层管理区域的小门走去。
步履匆匆,全程没有与陈易有任何眼神交流,仿佛只是处理一件寻常的物品交接。
内坊再次陷入一种微妙的寂静,工匠们的目光在陈易和管事消失的小门之间来回逡巡,窃窃私语声又起,充满了猜测和等待看好戏的意味。
陈易则走到角落,背靠冰冷的石壁,闭目调息。
时间在铁砧的零星敲打和压抑的等待中流逝。
大约一炷香后,那扇小门再次被推开。
揽活管事回来了,脸上依旧是那副置身事外的漠然表情。
他径直走到条案后坐下,将一个灰扑扑的、巴掌大小的粗布小袋子随手抛在陈易面前的条案上。
袋子落在条案上,发出清脆悦耳的碰撞声。
“护心镜核验无误,酬金三十,抽九成。”
管事的声音平淡无波,没有解释,没有恭喜。
他指了指桌上的兽皮册,示意陈易在领取处按个手印。
三十抽九成,到手三块。
这个比例让陈易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心头掠过一丝冷意。
洪记的剥削,果然无处不在,连定制区也未能免俗,甚至可能更狠。
不过,他很快压下情绪。
一块下品灵石,其购买力足以抵得上普通农户一家子一个月的辛苦开销,甚至略有盈余。
这微薄的报酬,是他计划中至关重要的一步。
他沉默地走上前,没有看那管事,伸出右手食指,在兽皮册指定的位置用力按下一个暗红的指印。
然后,他拿起那个粗糙的布袋子,沉甸甸的三块灵石棱角分明地硌着掌心,带来一种冰冷的、名为资源的实感。
他将布袋塞入破烂衣衫的内衬,紧贴着胸口放好。
做完这一切,他转向管事,刻意让声音显得更加嘶哑虚弱,带着一丝恳求。
“管事,小的...身体实在熬得厉害,想请您帮忙告假片刻,我出去...买点劣酒和肉食,补补气力,怕明日误了工。”
他微微佝偻着背,手无意识地按在后腰鼓胀处,仿佛那里正传来阵阵难以忍受的虚痛。
揽活管事抬起眼皮,再次打量了他一下。
眼前这怪物般的铁奴,刚完成了一件令内坊工匠都震惊的活计,虽然抽走了大头,但毕竟也算为内坊完成了任务。
现在他这副油尽灯枯、只想出去买点吃食的模样,倒显得合情合理,甚至有些可怜。
管事鼻子里又“嗯”了一声,这次似乎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
他挥了挥手,像是驱赶一只惹人嫌但暂时无碍的苍蝇。
“内坊工匠无需告假,按计划完成足量份额即可。”
“谢管事。”
陈易低声道谢。
这简单的试探,印证了陈易的推测.
汪冲的管理范围不涉及内坊众人,彼此不过是前后辈关系。
此后,真正能确定其生死的人物,在上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