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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道门符令

水浒荡魔录 曾照水云间 2679 2026-04-03 04:17

  唐斌看着邱十一身影消失,在原地站了好大一会儿。

  夜风渐起,卷起街面上的尘土,簌簌作响。他转身回望醉仙居二楼,窗内烛火摇曳,正好映出林玄音侧坐的剪影。

  他一直在想方才邱十一说的那番话。

  神霄派、林灵素、性情大变、满头乌发转白、丹房内自言自语状若疯魔……

  如果邱十一所言不差,那林灵素所修的神霄法门,恐怕确实有些蹊跷。

  他抬头望天,月已西斜,几缕浮云掠过,时明时暗。

  “哥哥。”

  公孙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唐斌回头,见公孙胜缓步走近,面上也有几分凝重之色。

  “方才邱先生说的话,贤弟可听见了?”

  唐斌沉声问。

  公孙胜颔首:

  “虽隔得远,却也听了个大概。”

  他顿了顿,低声道:

  “贫道也觉得此事非同小可。林娘子手中那枚青玉令牌,分明是道门极高品级的符令。她既身怀此物,又时常失忆,其中因果,恐怕比我们想的还要复杂。”

  两人一时沉默。

  檐下灯笼摇晃不定,光影在地面上乱舞。

  远处酒肆传来醉汉含糊的吆喝,夹杂着几声犬吠,更显得这小镇深夜的寂寥。

  “罢了。”唐斌终是摆了摆手:

  “今夜且先安置罢,明日采买些得用的东西,早早启程便是。至于林娘子之事,待到了二仙山,见了尊师罗真人,自能见分晓。”

  公孙胜点头称是。

  翌日清晨,天色微明。

  唐斌早早起身,推窗望去,但见镇中炊烟袅袅,街面已有早起的货郎挑着担子叫卖。

  他洗漱完毕,下楼唤了公孙胜,两人商议今日采买之事。

  “林娘子元气未复,这一路往二仙山去,山高路远,需得多备些药物。”公孙胜道:

  “贫道昨夜思量,她这失忆之症,虽非寻常药石可医,但若以安神定魄的方子调理,或能稍缓症状。”

  唐斌颔首:

  “兄弟通晓医理,便由你斟酌采买药材。我去市集看看,再添置些干粮。”

  正说话间,楼梯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二人抬头望去,只见林玄音缓步下楼。

  她今日换了件月白交领襦裙,外罩淡青半臂,青丝松松绾作堕马髻,斜插一支素银簪子。面上仍带病容,唇色浅淡,但眸光较昨日清明了几分。

  “唐郎君,公孙道长。”她微福一礼。

  唐斌也不客套,直接道:

  “咱们先用些粥饭,再往市集去。”

  说着,唐斌唤来酒保,要了三碗小米粥、几碟酱菜并一笼蒸饼。

  三人围桌而坐。林玄音食量甚小,只喝了半碗粥,便放下箸子,静静坐着,目光时而投向窗外街景,时而落在碗沿,神情依旧有些恍惚。

  唐斌见她这般模样,将一碟桂花糕推到她面前:

  “娘子尝尝这个。”

  林玄音抬眸看了他一眼,轻轻点头,拈起一小块糕,小口吃着。

  公孙胜见状,低声道:

  “哥哥,待会儿去市集,不妨为林娘子添件御寒的衣裳。眼看已入秋,越往北走,天气愈寒。她身子弱,受不得风寒。”

  唐斌深以为然:

  “正有此意。”

  饭后,三人出了酒楼,径往镇中市集。

  这太平镇虽不算大,因地处要道,市集倒也热闹。

  但见长街两侧摊位林立:有卖布匹绸缎的,有售山货野味的,有摆着各色药材的,更有那铁匠铺叮当打铁,油饼铺香气扑鼻。

  人声嘈杂,摩肩接踵。

  林玄音走在唐斌身后半步,纤手无意识地攥着袖角,目光低垂,似是对这般喧嚣有些不适。

  唐斌察觉,便放慢脚步,侧身温声道:

  “娘子跟紧些,莫要走散了。”

  林玄音轻“嗯”一声,抬眼看了看他,又迅速低下头去。

  公孙胜先行往药铺去了。

  唐斌引着林玄音在布帛市集缓缓走着,目光扫过各色摊位。

  “娘子喜欢什么颜色?”他随口问道。

  林玄音怔了怔,似乎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她茫然望向那些悬挂着的布匹:茜红、鹅黄、柳绿、藕荷……五彩斑斓,看得人眼花缭乱。

  半晌,她低声道:

  “妾身……不知。”

  唐斌洒然一笑:

  “那便由我做主了。”

  说着,他走到一处摊位前,摊主是个保养得宜的妇人,见有客来,忙堆笑招呼:

  “官人要看料子?这些都是苏州来的上好绸缎,颜色鲜亮,做衣裳最是体面!”

  唐斌细细看去,又摸了摸其中几匹布料。最终,目光落在一匹鸦青色缎子上。

  那缎子颜色颇深,却又在光下隐隐透出些幽蓝来,料子厚实绵密,触手生温。

  “就用这匹做个斗篷如何?”唐斌问林玄音。

  林玄音抬眼望去,见那鸦青颜色深沉,不似寻常女子喜爱的鲜亮之色,却莫名觉得……顺眼。

  她轻轻点头:“好。”

  唐斌便与那妇人议价:“这匹缎子什么价?”

  妇人笑道:

  “官人好眼力!这是正经的吴绫,水色模样都是上上品!作价三两银子。”

  “三两!?”

  林玄音在后面不由轻叹出声,显然是觉得贵了。

  唐斌心中暗忖这位林家娘子虽说世事懵懂,可在物价上还不算是一概不知。

  当即摇头笑道:

  “这般颜色虽好,却也不是时兴花样,我看二两银子尽也够了。”

  妇人叫屈:

  “官人说笑了!这料子织工细密,染得又匀,便是汴京的大铺子也要这个价!”

  二人你来我往,议了半晌,终以二两五钱成交。唐斌付了银钱,又请妇人量了林玄音的尺寸,约定一个时辰后来取做好的斗篷。

  从头至尾,林玄音静静立在唐斌身后半步处,看着他与商贩从容议价、仔细检查布料针脚的模样,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她记忆中浑沌一片,想不起自己从何处来,有过怎样的过往。

  但此刻,看着这青衣汉子为自己挑选衣料、认真计较的模样,心底某处,竟泛起一丝极细微的暖意——是她许久未感受过的,被人珍视的温度。

  “走吧,再去看看别的。”

  唐斌转身,见她怔怔出神,不由放柔了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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